也擁有了完整的視野。
晴明又從狐貍的形態變回了人形,因為他已經無法維持高頻的咒力輸出了,他半跪在地上,額頭汗涔涔滴落在土地中暈出一片深色。他沒有向靜司求救,倆人都深知此事不成功便成仁。
靜司從箭筒取出一支羽箭,他一手托著獄門疆,一手狠辣地扎進自己的右眼眶。
幾乎算是涌出的血液頃刻被獄門疆吸收得一干二凈,疼痛讓靜司的半邊面頰都在抽搐,但他還是沒有遲疑地頑固地用羽箭在眼眶中切割著肌腱和神經
“靜司”終于注意到這邊慘烈現狀的晴明不住大呼,為此甚至他的咒力輸出都有一瞬的停滯,他暗道一聲不好,但咒靈的反撲卻沒有意料之中地到來,更是相反,原本對外反抗極其劇烈的咒靈竟然減輕了掙扎,反而局限于他內部的咒力波動異常明顯
咒靈的四肢手臂開始互相攻訐,甚至不時掐住自己的脖子,上半身的黑色紋身也時隱時現,原本憤怒凌厲的眼神時而變得悲戚時而變得哀痛,但是更長時間里還是面對晴明和靜司的洶涌煞氣。
晴明有一個荒誕的猜想,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靜司一眼,輕輕嘖了一聲,而后毅然決然地釋放了所有咒力。
如果能借著這個空檔,他們不是沒有機會。
最終,靜司的羽箭帶出一個血淋淋的渾圓物體。左右手這兩物像存在天然吸引力,他們以血液為媒介相互碰撞和融合。如果靜司現在的視野沒有虛化和模糊,就會發覺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獄門疆竟然有了“活著”的意思。
而晴明這邊,咒靈內部的詭異爭斗也在同時消弭,下一刻,他甚至無法捕捉到咒靈的任何一點反抗,只有一聲微弱的“兄長”從中傳出,咒靈充滿煞氣的眼神軟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欣喜,但他全身的黑色紋身不退反盛。沒有阻力的金紅色圈狀紋樣立刻纏滿了咒靈全身,與他原本的黑色紋身交相呼應,它如同絲線般牽引著咒靈附身于近在咫尺的須久那的尸身。
受肉陣法結束和封印陣法開啟幾乎是前后腳,金色光芒還未消去的當下,更甚的紅色血光就接踵而至,晴明稍顯猶疑,沒有立刻結印,但是僅僅是這一瞬的猶豫,就被靜司結下的印填補。
咒靈那一絲欣喜的表情還留駐在面孔上沒有褪去,眼神中就只余下了不可置信的震驚,他死死盯著靜司,想開口說些什么,但是因為陣法的效力直到封印完全結束都無法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平安京上空的風洞終于消失。
“他們的靈魂融合了。”靜司捂著自己淌血的眼睛,接過晴明遞來的手帕,卻沒有擦拭滿臉血污。他像是自我說服一般喃喃,“不是全部邪惡的素盞鳴尊,也不是純然一片的須久那,平安京無法再次承受一個不知善惡的敵人,對吧”
晴明猶豫片刻,點頭。
這是晴明從沒有見過的克制的哭泣。
靜司仰面躺在泥土里,閉著眼,手肘抵著額角,手臂遮住半邊面孔,沒有嗚咽,沒有啜泣,甚至不注意,也會漏過睫毛中盛下的一層晶瑩;肆意的只有右眼不斷淌下的血液,空洞的眼眶中漆黑一片,情緒深不可見。
原來從頭至尾,背叛者只有他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