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戰斗力,恢復異能的織田作之助恐怕只有中也能制服,但是中也一旦出手,受制于莫納爾的亂步就會陷入危險。
“織田作,”太宰垂下眼睛,雙手沒有松開儀器的打算,他上揚的嘴角里漾起一圈嘲笑,指向的對象卻不明朗,“那天,在咖啡館見到你的那天,我很高興。”
“當時我想,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只要你活過來,我好像沒什么可以不滿了。”
“我也一樣表達你沒有不滿的高興。”織田作用拇指摩挲著槍托,昨夜之后,他再次找回了精細的觸覺。
他沒有質疑那句“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他們之間的對話總是這樣,織田作樂意順著太宰的思路往下走,并不會揪住對方天馬行空的邏輯中令旁人無語的槽點。這可能也是這兩位能成為朋友的原因。
“但是織田作,對不起。”繃帶青年抹去嘴角干涸的血跡,再抬頭的時候鳶色的雙眸中是不明的悲傷。
無論是曾經在黑手黨中大殺四方的純黑干部,還
是后來有了洗白之心努力向正途靠近的灰色人員,他從來沒有以這樣的態度表達“對不起”三個字的內在含義。不是輕蔑的、玩笑的、張狂的、漫不經心的,此刻的道歉仿佛往萬丈深淵中擲下的小石子,徒勞期望有丁點回響。
一、二、三、四。
再度閉上眼睛,太宰細數自己的心跳,從胸膛中奔涌的血液以絕對的壓力灌輸至四肢百骸,上一次他用這個動作騙過了莫納爾,這一次卻要用它親手終結某種不恰當的臆想。
緊急事件緊急事件太宰治情緒值下降太宰治情緒值下降當前情緒值65
情緒值持續下降中當前情緒值59
情緒值持續下降降幅過快系統觸發任務失敗判定程序當前情緒值52
“見鬼了,這個小兔崽子搞的什么幺蛾子”向莫納爾同步傳達系統的緊急反饋后,百川流獻上了不止一句大開眼界寫作驚嘆讀作謾罵的槽。
而從百川流處得知迷惑的劇情走向后,莫納爾只是眼睜睜看著織田作從單手撫膝到痛苦地單膝跪地,再到整個人如脫離水塘的游魚,在窒息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不會流血,血管中只有凝固的血塊。所以在無自覺的情況下用圓鈍的指甲攥緊胳膊只可能看到皮肉層層綻開,直到最后傷口深可見骨,甚至將骨頭一并斬斷。
在疼痛中施加疼痛,只會讓疼痛的清晰度翻倍。
太宰治情緒值的下降不僅意味著系統派發的任務失敗,也意味著離“復活”只有幾步之遙的織田作將重新回歸“尸體”狀態。
普通人可以開啟機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降低由生到死帶來的巨大損害,但是織田作不行,在太宰治的情緒值沒有到達足以令系統收回感知力的下限時,他不得不承受無比清晰的折磨,一點一滴,毫無轉圜余地。
異能力、感知力、回憶、行動力直到最后,重新成為一具真正的尸體。
啊,多么迷人的畫面從凝固的生命中綻放出名為誤會的荊棘花束,累累白骨上點綴的謊言明珠,欺瞞、背叛、絕望的愛和放肆的恨,沖天火光中步入地獄的惡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