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芍神紫擦拭著他的佩刀“過”。
他細膩白皙的指腹輕輕在肅冷的刀身上撫過,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然讓太刀發出沉悶的翁鳴。
“哦,你也在期待與他見面嗎但是吾王的命令可是邀請啊。”
盡管對他們來說,武力邀請未嘗不是一張更絢爛的請帖。
他執刀活動手腕,隨后收刀入鞘,拿起身邊的手機終端,界面上顯示的正是那張笑容燦爛的一寸照,男人垂眸,鴉羽般濃密而纖長的睫毛撲閃,狹長的雙眸眼尾上挑,如鉤子般撩人心弦,“看照片似乎是個乖巧的孩子。”
放下終端,他取過落地衣架上漆皮的黑風衣,旋披在身后,又一只手隨一只手套進衣袖,最后雙手將及肩的錯落紫色長發撩出,動作優雅誘人。
“混沌不清離家去,百轉千回無處歸。”
三輪一言大人的句子,意外適合這個美麗的孩子呢。
毛利霧仁沒有停駐于茫茫人海。
雖然就安全性而言,人越多的地方,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人口劫掠事件的概率就越低,但在鎮目町,一切無法以常理判斷,大庭廣眾下發生超能力者斗毆事件的概率,簡直和超市打折促銷礦泉水買一送一的概率一樣常見。
惡羅王沒有不要傷及無辜群眾的觀念,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原因遠離人群,他沒有在人口密集的市中心等待綁匪到來,純粹是因為抱有反抗的念頭,又不想讓人知道他擁有非自然能力。
而且帖子已經被鎖定,不會有其余玩家攪局發布他的地理位置,當務之急是要離原處越遠越好,也不能回學校,謹防對方守株待兔。
“你。”
但是事與愿違,某條空曠的小巷中,赤瞳青年最終還是被人從身后喊住。只有一個字,但是聲音低而華麗,像是傳說里惑人心扉的妖精。
青年沒有等到對方再次開口,他背對著后來者,眼神向后瞟,但對方除了喊住他沒有再走進的打算。
“菊一紋次郎”
青年召喚了他才孵育出的兩只式神。以他凡人的軀體,孵育兩只式神可謂花了大力氣,整整七日,無論吃飯睡覺都在手里揣著倆蛋,甚至有種蛋殼都被他摸薄了的錯覺。
“碰”“碰”兩聲,煙霧散去,式神出現在空中。
左邊那位身著藍色和服,藍色公主切長發,額頭系著紅色飄帶,戴白色狐貍面具,面具兩頰各畫有三道紅色斑紋,鼻頭亦有一道,下頜則畫著紅色圓日,正戒備地直視著御芍神紫;右邊那位同樣戴著相似花紋的白色狐貍面具,但是穿著橙色背心,有一頭綠色炸毛短發,看上去也更活潑一些。
“狐貍”巧得很,這一形象御芍神紫不久之前才見過。
這么一來無色之王說得沒錯,面前這個孩子確實留下了他半縷魂魄,否則不能解釋為何他前頭十幾年都沒有顯露特殊能力,偏偏在這個時候擁有了式神。
那就更有必要留下他了,小流的計劃不可因為這個變數流產。
式神與主人心意相通,毛利霧仁無需與式神多言,后兩者自然心領神會,他們謹慎地守護著毛利霧仁,防止面前這個紫發男人再進一步。
若放在當年他大殺四方的時候,這種靠式神戰斗的事情他是嗤之以鼻的。作為不死不滅的大妖,他嗜血、冷酷、玩心大,最愛的莫過于親自品嘗敵人的恐懼和尖叫,假借他手簡直有辱惡羅王的名號。敵人的頭顱只有親手砍下才是正理,沒有什么比親手觸及溫熱的鮮血更令人興奮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