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瞬間被溫熱的食物俘獲,無需牙齒咀嚼,半固體的食物就順著食道絲滑流進胃里,連帶著整個腹腔都暖和起來。本以為送給病號的吃食會寡淡無味,但竟然意外不錯,糊狀的東西雖然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食材,但是鮮香可口,就以霧仁挑剔的眼光來看,也找不出什么錯處。
果然人類的身體就是要用食物補充能量,一份東西下肚,霧仁覺得四肢多少有了點力氣。
十束多多良的目的達成,也不多逗留,期間他一直站在距離霧仁幾步之外,沒有再接近。
“
你失血過多,還很虛弱,最好再躺幾天,不要亂動。”年輕男人拿起托盤和空碗,轉身離開。
霧仁第一次遇上這么知情識趣的人,不問他為什么會受這么重的傷,不問他是什么人,甚至連一個名字都不問,好像只是隨手救助了路邊流浪的阿貓阿狗。
或許是剛剛下肚的溫暖食物作祟,又或許是他的確失血過多腦子不太靈敏,再或許,是身邊縈繞的若有似無的陽光的暖味太嗆人,總之,黑發赤瞳的男人神思略有飄忽,他久久盯著十束多多良的背影,最后在他徹底關上門前開口,“毛利霧仁。”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要自報家門,明明并非他的風格,但是他的口中就這么自然而然地出現了一長串文字。
“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在這里,”門還沒關上,屋外的人聽到了屋內人說的話,“等我康復,會有酬謝。”
無論他想要求什么作為感謝。霧仁想著,如果是金錢,那再好不過了,憑毛利集團的實力,還怕滿足不了這種愿望如果是其他東西,等自己找到身體恢復力量,肯定也手到擒來。
門外的人似乎笑了,但是聲音很輕,不太真切,隨后他高聲“嗯”了一下,關上門,蹬蹬下樓。
屋內人慢慢閉上眼,按理,他應該弄清楚自己被救助的前因后果,把菊一和紋次郎叫出來問問也好,和系統溝通一番也好,都能得到答案,但是他竟然覺得久違的懶憊。
上一次放任自己活得稀里糊涂只憑心意行事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那時他身邊還有一只他信賴的大妖,他的兄弟,他們聯手,無論面對什么情況都不在話下,就連諸天神明都無法奈何他們,天上人間,他無所畏懼,也無所顧忌,所以他有資格糊涂,有資格隨心所欲。
但是現在么被迫在黑暗中徘徊幾百年,重新回到現世,身體虛弱,實力不足,要算計,要衡量,倒是少有這種不動腦子的時候了。
那就暫且放任自己片刻。
黑發青年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順著某條裂隙一路看到窗外,天色漸晚,天空昏昏沉沉,帷幕上開始有了幾顆星星,忽明忽滅,似乎一眨眼就再也找不見了,像風雨中燃燒的蠟燭,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被雨水或者狂風撲滅。
霧仁的眼皮沉重起來,莫約是剛剛用了飯后全身的血流都流進了胃腸道,所以格外困倦。在他就要朦朧入夢之際,卻聽到腦海中傳來一聲輕蔑的嗤笑。
“呵。”
笑聲熟悉得很,他曾與他斗智斗勇好幾個夜晚,不知廢了多少力氣才和系統一起把他壓制在身體里,獲得了對于自己身體完全的“白日所有權”。
但是現在霧仁睜開眼,瞟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