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是在門外聽到里頭的動靜了,否則不可能如此準確復述“黃泉”二字。
被威脅者絲毫不怵,反正這個身體又不是他的,被殺又如何,赤之王殺了毛利集團的繼承人,這個消息若是屬實,必然能讓赤青兩王之間再生嫌隙,介時氏族間摩擦加劇,得利者還不是他們;說不準連黃金之王都會插手,他樂見其成。
霧仁對著周防尊露出個詭異的笑來,正要再添一把火,話正在喉頭將出未出,卻不知為何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倒退幾步撞在酒柜上,柜中整齊擺放的酒瓶在撞擊中發出清脆的相擊聲。
原本不可一世的青年半倚在酒柜上,一手還死死卡住脖頸,指甲嵌進皮肉,他欲再說什么話,但到了嘴邊只吐露殘破不清的嗚咽;他另一手則在柜面上胡亂摸索著,他的面容混亂,時而桀桀大笑,時而厭煩低語,時而猙獰,又時而平靜。
最后,他摸索的手從柜面探進了柜里,“倏”地取出一支紅酒瓶,對著自己的腦門當空一棒,毫不留手,酒瓶乍破,聲脆如鈴,酒液迸濺,霎時淌了滿面。
在這場等同自殘的行為中,青年卻意外安靜下來,他松開緊緊制住自己喉嚨的手,劇烈咳嗽,忍不住繃緊了腰身。
紅色的酒水還在順著面部往下淌,從頭頂滑向光潔飽滿的額頭,翻過優越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窩,層層浸潤了青年鴉羽似的睫毛,最終凝聚成珠,滴落在斑駁的衣物上,暈開一圈紅色的漬跡。青年努力平復咳嗽,喘著粗氣,背靠酒柜下滑,最后蜷在地面上。
他的手掌無意按向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細小又尖銳的利器扎進手心,他卻恍然未覺,直到最后面龐上的酒液多到遮蔽了視線,他伸手去擦時,才發覺手中多了這么多細密的傷口。
青年抬眸,打量眼前諸位,陌生感和恍惚感在他眼中一閃而過,最終藏進情緒深處。
“這里的東西,我會賠償。”酒漬溶著血漬在那張如陶瓷般易碎的蒼白面容上劃下斑駁的痕跡,他的聲音冷得似冰,好像是內疚的道歉句式,從他口中講來卻不盡如此。
但十束多多良和草雉出云都感覺到他的氣場變了,那個鋒芒外露又咄咄逼人的青年似乎只是他們的錯覺。
“是誰,要去黃泉。”周防尊再次重復著懾人的威脅,雖然加重了“是誰”二字,但他的目光一直未曾離開毛利霧仁。
周防尊沒有收斂他作為赤之王權者駭人的壓迫感,在他看來進門前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對他和他的氏族的挑釁并不能一筆勾銷。
既然敢說,就要敢承擔代價。
今日與宗像禮司的對決并不合心意,對方似乎有其他事情纏身,態度敷衍,所以回程途中周防尊神色郁郁,本就火氣無處發泄,還撞上了某人的挑釁。
不爽加倍。
他也知道這個人就是多多良在門口撿來的傷患,被安排在樓上,這點是他默許的。
“系統,還有多少人設構建度供我揮霍。”取回身體所有權就立刻遇上劍拔弩張的場景,百川流絲毫不敢偏離毛利霧仁的人設半分,以至于連在心里吐槽的都不得不被迫掐滅。
“當前人設構建度75。”系統回復。
那個搶了他宿主身體的混蛋每說一個字它都膽戰心驚,看著構建度從100一路跌到75,期間拼命呼喚宿主回歸,生怕哪句話過后宿主與它就天人永隔。
五點霧仁忖度著這五點人設構建度能有多大的ooc許可程度,他要如何操作才能在保證人設的情況下消減赤之王的慍怒,確保自己全身而退。
進,他打不過,別說王權者,以他目前的水平恐怕對付一邊的草雉出云都有難度。
退,憑惡羅王的性子,讓他退,就
算只是在言辭上,也等同于宣告任務失敗。
進退兩難,說的也不外乎現在這種情況了。
該怎么辦,他該如何彌補無色之王闖下的禍端
“尊。”怯生生的稚嫩呼喚在一片沉寂的酒吧內響起,周防尊的身后鉆出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白色長發,紅色哥特風格的洛麗塔小裙子,肌膚白皙,精致如同會動的洋娃娃。
她靈動地躍過滿地玻璃渣,在距霧仁一步遠之處停下,上半身往前探,她的手中捏著一顆紅色珠子,此時正透過珠子觀察霧仁,神情無比認真;由于后者脫力坐在地面上,兩人的高度相差無幾,兩雙同是紅色的眸子就隔著那顆晶瑩的珠子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