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鎮目町的群眾們不會忘記,今年入冬最大的一場雪,下在十二月末。
那場雪之后,敏銳的人注意到,平素一到晚上就周期性亮起的紅藍光芒,再也沒有出現;交警向上申報道路建筑損壞的頻率,少了很多;路邊莫名其妙爆炸的消防栓,也漸漸無人提起。
純白之下,有些東西被默默掩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嗚咽。
鎮目町街角閉店已久的hora酒吧開始重新營業,但似乎沒什么生意上門,偶爾從店里溜出一兩個成對的戴棒球帽穿衛衣的年輕人,走路或者滑滑板,說說笑笑,不像熟客,倒像是閑來無事過來幫忙的。
玩滑板的年輕人總是會在回家的中途遇上另一個年紀相仿的青年,他們說不了幾句就開始打架,看上去兇狠但點到為止,最后兩人都打累了就癱在角落里,一人一只游戲機繼續對決。
更偶爾的時候,會有一個看上去臭臉的男人帶著穿漂亮oita的小姑娘出門,小姑娘怯生生地挽著男人的胳膊打量世界不愿走動,這時候臭臉男人就會露出無奈又溫柔的表情,將小姑娘拎起來抱在懷里。
他們的身后另有個帶墨鏡的男人慵懶地靠在門框上,叮囑外出務必注意安全。
在冬日漫長的黑夜到來前,或許還會有一位衣著時髦鮮亮的年輕女性踏著傍晚的霞光上門,手里拎著袋裝的紅豆泥,再出門的時候兩手空空,但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sceter4依舊獨立于國家政務機構之外,無論是室長還是副長,亦或是諸位下屬,還遠未到功成身退的時候,德勒斯頓石板的能量雖然已經消失,但遺留的權外者造成的社會問題,還需要他們繼續關注。
故而每逢夜晚,他們的駐地都燈火通明,有人在道場練習劍技,有人在機房處理數據,還有的人,泡了一杯清茶,拼著永遠也拼不完的純色拼圖。
非時院,這個存在感極強的組織,卻在某個清晨人去樓空,聽說御前年事已高,在告別世界前解散了陪伴他七十年之久的“兔子”們。
某個銀發及肩衣著復古的年輕男人出席了葬禮,在拿到最后一名留守的“兔子”遞上來的身份證件和學園島入職介紹后,他漫不經心的笑容終于消失,抬頭望天,掩去蓄滿眼眶的一汪晶瑩。
身后形姿俏麗抱著紅綢傘的少女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慰,卻被表情嚴肅束著高馬尾的風衣刀客攔了下來。跨世紀的友情,無需旁人多言。
葬禮結束之后,年輕刀客去赴了一場師兄弟之間的對決。沒有各自的王權屬性加持,單憑武技,年輕刀客略遜一籌,但他相信,終有一日會超過師兄。
大街小巷在銀裝素裹中換上了節日的彩燈,商店開始不約而同播放“jgebes,jgebes,jgeatheay”,在圣誕前的某個深夜,送走了八田美咲他們后,hora的大門被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推開。
“不好意思客人,今晚已經打烊了”
草雉出云正在擦拭的空杯盞,招徠客人的話術在見到來人后斷在喉嚨里,他難以置信地摘下眼鏡,再三確認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后呼吸急促地超樓上大喊,“尊安娜”
這兩個名字后沒有再跟“下來”或者什么其他的動詞,但是蹬蹬蹬下樓的腳步聲立刻響起,在足以看見門口的臺階上,安娜抱著的小熊玩偶“啪”地掉落,一個跟頭一個跟頭地滾到一樓地面。
少女雙手捂嘴,霧紫色的眼睛里閃著水光,“多多良”
站在門口的金發青年走進來,朝著吧臺的草雉出云露齒一笑,隨后走到樓梯口,撿起玩偶,雙手遞上,“是誰惹我們的
小公主不開心了”
安娜噘著嘴跑下臺階,與多多良撞了個滿懷,小小的胳膊半圈住青年的腰腹,整張臉埋在他身上,小聲喃喃,“好想你。”
多多良一手抓著小熊,一手拍拍安娜的背,他的視線從安娜微微顫抖的身軀上移,最終落在雙手插兜的周防尊身上,“我也,很想你們。”
那晚,十束多多良將比良坂大廈上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霧仁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保存他的靈魂,又為他找來合適的身體這件事,但是他囿于耳環中,其實并不能完全看清事情發展全貌。
“石板之間最后究竟發生了什么”
周防尊和草雉出云具是沉默,反倒是櫛名安娜,從不知哪里摸出了一枚紅色玻璃珠,遞給多多良,她雖不在場,但是通過與玻璃珠的感應,倒是對一些事情知之甚深,現場的影像,也有好些被珠子記錄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