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遇看著車窗外破敗荒涼的縣城,連柏油馬路都坑坑洼洼的。
和首都的富麗繁華,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沉默了半晌,握住了許柚的手。
許柚側目看他,輕輕笑了笑,道“沒事的,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
江臨遇望著她清透平靜的眉眼,張了張嘴,未曾評價,只問一句“難受嗎”
許柚手指微微一頓,眼眶便有一些潮意,輕輕道“難受。”
她反握住江臨遇的手,從那掌心里得到無盡的力量,“但那全都已經過去了。”
江臨遇輕輕道“是,以后都是好日子。”
夏日晝長夜短,明明已經到了晚上六點多,仍是清亮的白日。
下了高鐵,許柚帶著江臨遇打車前往許家村。
許家村距離縣城的高鐵站不近,出租車走了半小時,終于望見村口。
江臨遇留了出租車司機的電話,約好等走時再來接他們,便用力握緊許柚的手,跟著她一同踏入這片土地。
進了許家村之后,村頭的馬路上坐著七八個中年婦女,正圍在一堆,一邊說話一邊掐辮子。
風霜打得她們每個人的臉龐都泛著黑黃。
只是,每個人身上都有著生活的勇氣。
許柚走過去,喊了一聲“一嬸子。”
一嬸子抬頭看她,盯著半晌,猶豫不決,問“柚柚”
許柚點了點頭“是我。”
一嬸子連忙站起來,驚訝地上下打量著她“都長這么大了,長這么好看,來,快來一嬸子家里喝口水,你怎么回來了”
一連串的問話,熱情到了極點。
許柚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臂,扶著她坐下“一嬸子,你先坐下,我不喝水。”
她拉著江臨遇的手,輕笑道“一嬸子,這是我男朋友,江臨遇。”
江臨遇拘謹地點點頭,跟著許柚喊了一聲“一嬸子。”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么許柚對許家村其他都視若無睹,唯獨對這位“一嬸子”如此親近。
但想必終歸是有原因的。
那位一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點頭“不錯,小伙子不錯。”
許柚笑了笑,說“一嬸子,你先別忙了,我回來有點事。”
她頓了頓,輕聲問道“熙寧回來后,是住在家嗎”
此言一出,所有的臉色,都變了。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說。
似乎全都對“熙寧”這兩個字,諱莫如深。
最終還是一嬸子道“住什么家里她回來不到一個月,受不了村里的苦,就跟村長家的小子勾搭在一起,現在倆人已經結婚,去縣城里住了。”
“她長的好看,打扮的又洋氣,說話也好聽,村長家的小子,被迷得找不著北,現在連爹娘都不要了。”
“上回你叔去縣城里,說看見她了,肚子都大了。”
“氣死我了,從來沒見過這么丟人的”
“她馬勒戈壁的,她一個人丟人現眼就算了,還連累咱們全家都得罪了村長,真是禍害”
“這種死丫頭氣死我了”
話音未落,江臨遇便瞠目結舌“她不是才十八嗎”
十八歲結婚開什么玩笑
孟熙寧回村的時候,也才十七歲,還是未成年
在大齊的時候,江臨遇倒也可以接受女孩子十五六歲成婚生子。
但如今這個情況,十七八歲,到底還是早了些。
一嬸子笑了“十八也是大姑娘了。”
許柚倒沒覺得詫異,回頭向他解釋“我們這邊很多人都是先辦酒席,再領證結婚,十歲結婚的很多。”
江臨遇眉眼講話,只是臉上微微沉了沉。
許柚點了點頭“謝謝一嬸子,那我先去爺爺奶奶家一趟吧。”
一嬸子拉住她的胳膊,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柚柚,那倆老東西雖然不好,但畢竟年紀大了,你悠著點,別把人折騰死了。”
許柚笑了笑“一嬸子放心吧,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