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擺擺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小胡啊,我都說了年輕人不要急功近利,你看看你給的視頻,怎么可能是真的,到時候被扒出來造假可是會損害我們電視臺的名譽,而且你都說了你沒見到那位無名英雄,也沒有親眼目睹,那怎么確定是真的呢”
胡茵茵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把怒火壓下來。
這次出勤采訪本來就是對方的活,偏偏對方稱病把活丟給了自己這個實習生,現在采訪有了,素材也有了,卻被對方以“造假”緣由壓下來
“造假你說一個人兩個人就罷了,那這么多人總不可能都說謊而且你看這視頻,顯示的是剛拍的,背景也對得上,總不可能有人在那幾分鐘里還特地造假給電視臺用吧”
對方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大有一副指點江山的姿態。
“這你就不懂了,我們電視臺最近和那幾個有點摩擦,誰知道會不會被下陰招呢”
又來了。
胡茵茵面無表情,這種尸位素餐的人什么時候才能走,她已經不想聽這些假大空的陰謀論了。
對方依舊在喋喋不休,看起來根本沒有想讓她好過的想法。
既然他不給過,那就換個人。
想罷,她直接收回自己辛苦拿回來的素材,旁若無聞對方惱火的指責聲,直接轉頭推進上司的辦公室。
上司聽到推門的聲音,停下筆抬頭,看到是胡茵茵,還有些驚訝的揚起眉毛。
胡茵茵雖然才來一個月,還未轉正,但她每次出稿采訪的表現都很好,也有許多老員工私底下表揚她,因此大家都默認她已經是正式員工了。
“小胡,有事嗎”
胡茵茵把前因后果都講出來后,上司沉吟了一會兒。
她自然不可能認為胡茵茵會造假,這完全沒有必要,對方這個月的努力她也看在心里,她相信對方作為新聞人的職業素養,反倒是那位帶胡茵茵的老員工,看來有必要敲打敲打一番了,這是仗著自己工齡久就認為自己有權力“教導”別人了嗎呵。
不過,她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視頻才會被說是“造假”。
作為新聞人,什么奇葩她都見過,血腥場面也見過不少,早些年也親眼見證過一位媽媽為了救自己小孩硬生生抬起八頓重的貨車,可見人的潛力是無窮無盡的。
她點開視頻。
原本一直在敲打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
她無聲地重新播放視頻。
視頻開始很晃,拍攝鏡頭一會兒對準樓頂上被困住的孩子,一會兒拍攝人群,漫無目的,隨后,鏡頭移動,突然停住了。
畫外音是道女聲,還帶著些疑惑。
“那邊的屋頂好像有人,是我錯覺嗎”
過了幾秒,似乎確認自己的確看錯了,就又返回去拍攝小孩的狀況,但鏡頭里卻給右邊樓頂空出了一大片拍攝位置。
“快抬頭”
伴隨著幾乎要破嗓的高聲,鏡頭晃動了一下,聚焦,對準了兩個樓頂間的高空
有道身影出現在半空中。
無論重溫了多少次,胡茵茵仍然忍不住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看這一幕。
這一刻,對她來說是無與倫比的震撼。
那纖細的身影,像是翱翔于薄云之下的飛鷹,身姿輕盈得不可思議,但同時,你又能在她強大的彈跳力中感受到其間蘊藏的爆發力。
她仿佛在下墜。
胡茵茵默默地否認了這個形容,不對,她不是在下墜,她像是強大的飛鷹在俯沖,無比自信的,篤定自己一定能成功,讓所有旁觀的人一生都無法忘懷她跳躍的身影。
她的身影沿著一道優美的弧線迅速地落在天臺上。
明明無聲,卻讓人恍惚聽到落地聲,震耳欲聾。
陽光模糊了她的邊緣,只隱約能看出是名女孩,其余的,一概不知。
畫面停留在了半空很久,未曾移動一絲一毫。
胡茵茵完全能理解為什么會這樣,因為她也是如此。
在見到有人竟然如此輕松地飛躍兩層樓頂時,唯有震撼二字能形容她的內心活動,假如她在現場,那一定會呆在原地,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總覺得這樣的場景只會在夢里見到,或者是不知經過多少家營銷號的包漿視頻才能窺探到,然而就這樣冷不丁地出現在你面前,真的會有不真實的錯覺。
是該說一聲“高手在民間”呢,還是該感嘆一句“真牛”,一時都無法抉擇了。
上司半垂下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臉上的神情逐漸嚴肅了起來。
她看向胡茵茵,眼神銳利。
“你敢擔保,這的確沒有作假嗎”
胡茵茵也端正神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