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高空58米,大約16層高樓的位置。
海洛伊絲吃痛地收回手,里邊的尖銳石頭在剛剛那瞬間直接劃開了口子,血液爭先恐后地涌出,血珠從傷口處溢出,染紅了周圍的肌膚,她皺起眉頭,忍著疼痛看了眼傷口,大約四厘米長,有點深,起碼有一毫米。
看來不止要縫針,還得要打破傷風了。
她暗自嘆了口氣,繼續往上看,風靜靜地掠過她的臉龐,吹得干燥的肌膚一陣微小的刺痛。
“寂靜”。
陡峭的巖壁在黃昏之中如同沉默不語的神明,即使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依舊有人前仆后繼。
海洛伊絲知道自己不應該繼續上前了,現在最需要處理的是因為她的手,但她有些不甘心。
自己依舊攀爬到新的高度了,如果她沒有受傷,完全可以在這里懸掛露營,明天繼續啟程,但因為這件事,她又得回到原點了。
明明依舊勘查好了附近的情況,但只要稍不留神,就會發生各種事故果然,寂靜不會那么輕而易舉得成功。
貝利一直在下邊等待海洛伊絲,當她看見對方的身影后,就知道又出事了。
她主動上前,對方直接舉起手給她看傷口。
貝利帶上手套,打開小燈仔細看了看,嘟囔“你這傷口起碼兩毫米多了,我可沒辦法解決,必須得驅車到附近醫院去縫針,順便打針,這次怎么這么不小心,不太像你啊”
海洛伊絲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她跟著貝利坐上車,一邊拉安全帶一邊說“是我沒注意到10號點的支點太小了,我必須全身心都注意自己的腳下,手滑了一下,直接就被劃開了。”
貝利開著車,兩邊的風景迅速閃過,猶如電影畫面,從煙灰色的山峰到森林,再到一望無際的平原。
她瞥了一眼海洛伊絲,看到對方說完話后就一直沉默著,連風景都不看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起來好似和外面的世界都隔絕開來。
“海洛,你這才準備了一周,進度到了三分之一已經很好了,當初吉爾伯特凱瑟琳可是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完全爬完寂靜,這之后的二十年來,就再也沒有人完攀過寂靜了,多的是準備了好幾個月時間。”
“我知道我知道。”
海洛伊絲說了兩次,她靠在椅背上,渾身酸痛不已,然而此時的愜意對她是一場折磨。
她寧愿此時的自己還呆在陡峭的巖壁上,忍受全身上下的疼痛和疲憊,而不是坐在車里,前往醫院處理傷口。
海洛伊絲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血珠因為她的動作又冒出了許些,疼痛讓她的意識越發清晰,腦海中再次浮現剛剛的場景。
半晌,她微不可乎地呼了一口氣,但車內那么安靜,貝利捕捉到了這聲嘆息。
她握著方向盤,食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突然開口。
“全球攀巖剛剛又打電話問我你爬到哪了,我說你爬到10號點的時候,你知道他們有多驚訝嗎從來沒有人能在一周準備時間就爬到10號點,包括凱瑟琳、蒙哥馬利和利瓦伊,你的對手們在同樣時間還掙扎在八號點上,更別說你第一天就爬上了7號點,簡直不可思議,沒人能辦到這一點。”
貝利刻意強調最后一點,重復道“never”
“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我只是在,在懊悔,讓我一個人靜靜。”
“好吧,希望你別胡思亂想。”
海洛伊絲閉上眼睛,她側臉靠著u型枕上,柔軟的觸感仿佛陷入了棉花團內,不知不覺中,竟然陷入了沉睡中。
貝利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才發現這點。
她有些驚訝,對方從來不會在車上睡覺,說是因為小時候的陰影,這會兒居然睡過去了。
看來是真的累著了。
寂靜的難度比所有人想象得還要大,這也是為什么20年來還是沒有人挑戰成功的原因,完攀寂靜,對于所有攀巖者來說都是一件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不知不覺中,它已經成為了一種象征。
誰完攀了寂靜,就意味著ta摘得了攀巖里的最高榮耀。
最近的醫院差不多七公里,等她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是半個鐘后的事情。
車輛的停頓讓海洛伊絲敏覺得清醒了過來,不需要好友提醒,她便已經睜開了眼。
醒來后,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還有點飄。
“我剛剛睡著了”
“嗯,還打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