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開右手,將手指和手掌對著巖石抓住把手,拇指向下。彎曲肘部成,并且盡可能地遠離中心。
這是一個有些怪異的動作,但好用,但凡遇見巖石上非常細小的支撐點都可以用上它。
林之言手指壓住邊緣,向外拉,保持重心后,才用左手抓住點,隔壁緊貼著墻面,臉頰也順勢挨著巖壁。
臉側一碰到巖壁,眼睫迅速翕動了幾下,她皺起了眉毛。
用手抓著的時候還好,有鎂粉,而且手掌指腹的肌膚在長久以來的訓練中已經變得皮糙肉厚,就算巖石溫度較高也能忍耐,但臉頰的肌膚就算經歷風吹日曬也還是嫩的,對溫度十分敏感。
一碰上去,林之言就覺得被油濺到了,那瞬間滾燙的熱度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后仰,又硬生生地抗住了。
呼吸只是錯亂了那刻。
在下邊,人們似乎已經分為了兩批。
左側的是本來就沖著海洛伊斯來的,除了攀巖愛好者以外,也不乏知名的攀巖雜志撰稿人、紀錄片導演組等等。
右側的就比較零零散散,還有一些背包客,設備也沒旁邊的那么專業,但是討論聲不斷,而且很多人說話還不是用外語,字正腔圓
那群人正是知道了k在挑戰寂靜,還放話說一周挑戰成功,特地趕過來圍觀的。
他們并不覺得k是看不清自己,但也不覺得k能成功。
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可能還不到萬分之一。
他們只是來看看,她到底會走到哪一步。
任何一位勇于挑戰“寂靜”的攀巖者,都足以被稱作勇士。
“她在用加斯頓動作。”
“體力好像剩得不多了抓住了,她爬上去了。”
“掛上了九號點的固定保護,她在把帳篷弄上來原來還有力氣啊。”
旁邊的人忍無可忍,終于忍不住出聲了。
“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假裝淡定,聲音都在顫抖了,別人都在看著呢,真丟人。”
聽到這話,原本竭力用平靜的語調播報“現場情況”的好友深呼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忍得多難嗎,k居然爬過了九號點,就一個上午的時間,我就問你夸不夸張,一個上午居然爬了第九個繩距,整整35米難度還超級高”
在他的咆哮下,對方摸了摸鼻子,小聲說“行了行了,別那么大聲,知道你激動,就是爬了個九號點對吧,不是還有二十多段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被好友拉過來一起看的他根本就不了解攀巖,就算過來的時候好友已經跟他科普了“寂靜”的難度,但他還是沒有一個非常清晰的認知。
他暗自嘀咕,不就爬個山嗎,有安全帶呢,怕什么
在對方輕描淡寫、漫不經心的態度下,好友氣得跳腳。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啊對不上腦電波居然用沒什么大不了來形容
好友深呼吸一口氣,直接勒住他的脖子讓他過來看,對方猝不及防被他勒下去,差點踉蹌了一下。
他被迫彎下腰,湊近了攝像頭。
抽了抽嘴角,拍拍對方的胳膊,艱難地用氣音說“行了行了,別扯了,我看行了吧。”
內心嘆了口氣。
攀巖狂熱愛好者啊,惹不起惹不起。
他定睛一看,呼吸猛地停滯。
好友看到他瞪大眼睛,頗為得意,哼了一聲說“你看吧,我都說了,只要你看了就不會說出那些話了。”
“不是”
對方干澀地說,“她整個人是懸掛著的。”
好友一愣,反應過來他到底在說什么話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唰地一下轉過頭,緊緊看著鏡頭。
在一個龐大的、突出的懸空巖石上,那道從未有一絲慌亂的身影懸掛在了那。
與之前三點接觸、總體垂直的姿勢不一樣,此刻的她雙手抓住巖壁點,一只腳高高抬起,將內側掛在巖壁上,還有一條腿還懸掛在半空中。
她左手掌心向上,四根手指貼在突出的平行巖石下邊,大拇指垂直貼在上邊,用了一個底托的動作,她在盡可能地伸直手臂來減輕手臂的肌肉疲憊,而右手則抓握住一個大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