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躺在船上一直沒有動彈的人眼睫微微顫動,所有的救生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隨后,對方側過頭咳出了水,開始大口喘氣,眼皮下,眼球在瘋狂地轉動,眼睫毛也一直在顫動著,她掙扎著想要醒來。
醫生見狀,立馬將她的頭抬起來,讓她的身子側一下,讓對方的呼吸更順暢一些。
這時候,救生艇也已經開到了岸邊,而在岸上,早有醫護人員和救護車在等待著他們。
醫生在快靠岸的時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到對方身上。
因為aed施救設備必須要讓遇難者袒露胸部,她穿的又是貼身的沖浪服,在剛剛十分緊急的情況下,自然只能將對方的上衣掀開,但這會兒已經到了岸上,而且對方也沒有在生命危險中,她看到岸上很多人都舉著手機攝像機,立刻意識到肯定很多人在拍攝。
最先沖上來的不是醫護人員,不是說他們跑得不快,只是有個身影跑得更快。
那是宿一秋,她用迅猛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向船只,看到對方蒼白的面孔時,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在看到對方身上蓋著外套時,也立刻反應了過來,急忙把外套脫下蓋到對方身上。
當她的手指觸碰到對方裸露的肌膚時,那冷意沿著指尖串流直整個身體,讓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太冷了。
從刺骨冰冷的海水之中被救回來的女孩胸膛微弱地起伏著,嘴巴干裂蒼白,體溫也低得嚇人。
即使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她的身體狀況還是十分糟糕,危在旦夕。
一個人有呼吸了只代表有生命體征,可她的身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還是得去醫院徹底檢查一遍。
后腳,那些醫護人員也趕到了。
大家齊力將女孩抬上擔子。
一旁的醫生在跟他們講解情況,語速非常快“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在海水里窒息了有三分二十秒左右,胸骨被壓裂,要檢查是否傷到內臟”后邊還有一系列專業名詞,而趕來的急救人員點頭,這些信息對于他們等會兒的急救非常有用。
宿一秋高喊“我認識她讓我跟著去”
急救人員招手,等對方也上車之后,非常迅速關上地關上了門。
一陣兵荒馬亂之后,大家聽著醫護車的嗚嗚聲,目視它離去。
現在,主角只剩下一人。
還沒在救生艇離去的救生員看了看還坐在船尾的林之言,懷揣著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發問“您還好嗎”
您
林之言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用尊稱稱呼自己呢,有點新奇,又有點好笑。
她抬起眼,聲音有些飄,沒什么情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沒事。”
醫生和工作人員也趕了回來,為林之言做檢查。
她們把林之言上上下下都查了個遍,卻驚訝地發現除了過度疲憊和舊傷之外,什么事都沒有。
被折騰的林之言一直靜靜坐著,對方說伸手她就伸手,對方說站起來她就站起來。
醫生忍不住嘮叨“剛剛那救護車你應該也跟著上的。”
林之言唔了一聲,卻沒有回答。
這個反應讓對方有些愣神。
她看了林之言一眼,有些納悶,怎么感覺剛剛的狀態和現在的狀態不一樣是因為太累了嗎
嗯,也有可能。
想到這,她們都體貼地不再開口,讓對方休息。
周邊,幾人盯著她,瞬間失語。
坐在船尾的女孩沒有穿著專業的沖浪服,更像是出來散步一樣,貼身的綠色背心緊貼著皮膚上,渾身是水,頭發濕漉漉的,發尾還在不斷地滴落著水,只是坐在船尾,后面的海浪還在兇猛地翻滾著,烏云陰沉沉的,可銀白色發絲卻瞬間點亮了整個場景。
她垂下眼,漫不經心地用擰了擰自己的發尾,水滴順著指尖蔓延而下,嘀嗒一聲落到了船板上。
始終挺直的脊背讓她看起來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左手撐著船沿,肩胛骨像是蝴蝶一樣,無聲的氛圍卻讓人無端地緊張了起來。
這仿佛是電影的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