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貝拉其實有詢問過有沒有人認識那位遇難者,但是都表示不認識原來米婭認識也許是后來才想起來的吧。
林之言將水杯遞過去,輕聲說“喝點熱水吧。”
她之所以那么小聲說話,除了照顧對方的情緒外,更多是因為喉嚨已經因為冷空氣而有些嘶啞了,不只是她,每個人都是這樣。
高原反應比想象中的更來勢洶洶。
眾人在許許多多的游記或是未成功的登山者經驗中得知一點,那就是在奧爾蘇里山峰比其他山峰的高原反應會更加劇烈,據說是因為地形和氣候原因,它的氧氣含量會比其他山脈更少
米婭低低地咳了一聲,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潤了下嗓子,感覺好多了。
“準確來說,也不算是認識吧我是走到后面才想起來,他是我第一次登山時遇見的。”
林之言靜靜地聽著。
在米婭的描述中,兩人也只是萍水相逢,若說是哪里讓她記到現在,或許是因為在她登上第一座山峰的時候,那位登山者聽到她是第一次成功后,笑著說這是第一次,但絕對不會是最后一次,登山的魅力就是如此,十分迷人。
當時她們順勢聊了一次天。
對方問她有沒有想要登上的目標,米婭當時才剛出茅廬,也不懂什么難度,天真地說要登上世界上最高的高峰。
初升的太陽緩緩升起,照亮了對方的眼瞳。
“但世界第一高的高峰卻不是世界第一難的高峰。”
他這樣說著,眺望遠方說“我的目標,可是要登山世界第一難的高峰奧爾蘇里山峰。”
那也是米婭第一次知道奧爾蘇里山峰。
因為太久遠,以至于她連對方的面孔都遺忘了差不多了。
說完這個故事后,米婭緩緩地嘆了口氣,她垂下眼睛,抿了抿嘴巴。
那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但過了八年,她仍然還記得對方信誓旦旦的,充滿期望的聲音,也記得對方閃閃發光的眼眸。
沒想到第二次見面,卻已經是生與死的距離。
她甚至沒認出對方。
林之言悄悄地握緊她的手,靠近她。
“米婭,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米婭反抓住林之言,心跳得過分。
在想起對方是誰后,她一直有些恍惚所幸,有同伴的陪伴。
她露出笑容,“嗯,我們一定會成功登頂的。”
一定會的。
而不是成為大雪茫茫中被覆蓋的尸體。
最后一段路程,是抵達大本營前最難的一段路。
林之言在寒風中吸了吸鼻子,已經感覺到頭疼了。
她抖了抖身體上的雪,拐著雪仗艱難地前行,又沉,又濕,每前進一步,似乎要用上全身的力氣,如果是體力不好的人,估計走幾步已經氣喘吁吁了。
這次輪到莎蘭和米婭去開線了。
林之言他們抬著頭看著莎蘭她們往上攀爬的身影,心跳如雷。
這里的巖壁更為刁鉆,因為穿著厚重的衣服,所以往上攀爬的開線員無法做出動態動作,天氣冷,就算帶著手套,手也都被凍僵了,可想而知開線的難度,每往上攀爬一點,已經麻木的手心就會鉆來刺痛,每一次的呼吸,肺部似乎已經灌滿了鉛水,連后腦勺都在隱隱作痛。
莎蘭顫抖著手,她捏了捏手,努力讓自己的手腕變得更為靈活。
手一抖,差點就把手上正纏在旁邊巖石上的線給丟下去了,莎蘭身子晃了晃,及時穩住了身體,后背已經遍布冷汗。
明明那么冷,莎蘭卻在這時候感覺到熱。
又熱,又冷。
這樣的狀態在登山中是并不太好的警告,這是身體在告訴莎蘭該停下來休息的。
戴著手套,她笨拙得像是初生的企鵝,任何一點兒動作都做得非常困難。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摘下了手套。
看到這個動作,下邊的貝拉眼瞳迅速收縮,顧不上喉嚨的嘶啞,立刻大喊出聲,“莎蘭不要這樣做”
一旁的林之言卻猛地拉住貝拉的手,她搖搖頭,一雙黑眸堅定地看著貝拉。
在對方因為迅速出聲而咳嗽的時候,林之言拍拍她的背,低聲說話。
“相信莎蘭她不是這樣莽撞的性格,不會因為著急而摘下手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