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莎蘭卻表現得什么都沒聽見,她低著頭,用力地、一點一點地掰開貝拉的手指。
即使貝拉已經用力抓住莎蘭的手臂,但依舊沒用。
貝拉的瞳孔越縮越小,她哀求著“莎蘭,不要那只是你的幻覺,前面沒有路,真的,真的”
莎蘭像是往常一樣,眨了眨眼睛,她抬頭,凝視著前方一會兒后,又低下頭看著貝拉,緩緩地開口。
“不,你才是幻覺。”
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貝拉緊緊咬住下唇,搖頭,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頭被掰開。
在最后一根手指頭即將被掰開的時候,絕望鋪天蓋地地朝貝拉襲來。
她應該閉上眼睛,這樣就不會看到自己的同伴追隨著自己的幻覺從懸崖跳下的一幕。
可她卻咬緊了后牙槽,死死地睜大眼睛,目眥欲裂,紅絲在白色眼球中無限擴張。
有兩道聲音拉扯著她。
一邊在跟她說,救不了了,莎蘭已經瘋了,從大本營出發,已經是兩周多的時間了
在這十幾天里,他們幾乎沒有遇見過活人,遇到的,只有被掩藏在大雪之下的尸體,有死不瞑目的,有一同死去的,什么都有,唯獨沒有的沒有的,是活人。
同伴可以互相取暖,但米婭和蘭姆的離去卻造成裂縫。
無盡的雪占據了滿心滿眼,空茫茫一切,疼痛、寒冷、傷痛、孤獨、缺氧這些都在折磨著他們,同伴只能取暖一時,這條路,終究只能靠自己走下去。
可另一道聲音卻在撕心裂肺地喊,不要放開沙蘭你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你面前吧她只是病了快快攔住她
貝拉的淚水,在手指全部被掰開時已然崩堤。
當她看到沙蘭帶著笑容往前走時,腦子里的弦瞬間斷裂。
不要
在沙蘭即將墜入懸崖時,一道身影猛地從側面撲過來,她撲倒了沙蘭和貝拉,三人沿著下坡一路向下,雪花與冰碎都撲在她們身上。
在厚厚的雪層下,有不少尖銳的石頭和冰,在磕磕碰碰中,三人遍體鱗傷。
“嘩”
三人猛地撞到下邊的巖壁,及時剎住了車,而覆蓋在巖壁上的雪在劇烈的撞擊中崩塌,嘩啦啦地散落在三人身上。
當入本幸太循著聲音找過來時,眼前的場景讓他失去了思考,啞口無言。
在巖壁下,三人靜悄悄的,什么動靜都沒有。
疼痛從四肢、后背傳來,林之言艱難地抽氣,渾身顫抖。
她們還都背著氧氣罐,不知道它是否完好,如果被撞壞了發生泄露,那接下來的事就糟糕了。
她的腦海里忽然響起米婭的聲音。
“糟糕的事,總是接二連三地來。”
糟糕的事,的確總是不請自來,但是她們也被幸運眷顧著,不是嗎
如果林之言沒有趕過來,那么莎蘭就會掉下去。
如果她起得再晚一點,陷入自我懷疑再久一點,即使趕過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莎蘭掉下去。
所幸所幸她趕上了。
貝拉比較幸運,撞到巖壁的是林之言和莎蘭,她正橫著躺在她們身旁,在短暫的喘息和恍惚之后,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棕色的眼眸盛著復雜的情緒,悲傷、慶幸、驚喜。
“k,莎蘭,你們還好嗎”
莎蘭很痛。
她躺在雪地上,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眼神呆滯,眼眸倒映著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