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蘭沒有反應過來,而貝拉則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的腿。
在距離山峰垂直海拔八百米處,他決定放棄登頂了。
即便登頂的希望距離他從未如此地接近,如果登頂了,他一定能在登山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在圈內成為傳說,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活著。
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到達了極限,如果繼續死撐著下去,或許將面臨著直接昏厥死亡的結局。
入本幸太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心跳跳得十分緩慢,即使在情緒大波動的時候,它也無法再快幾分,粘稠的血液似乎從血管中串流,他只覺得頭疼得越來越厲害。
太累了。
他原以為自己攀登過無數座六千米以上的山峰,也一定能挑戰成功奧爾蘇里山峰。
但事實證明他錯了。
如果他想活著回去,他必須放棄登峰。
如果他選擇登峰,那么勢必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在他死亡之前也無法看到登頂的風景。
入本幸太沉沉地呼吸了兩下,他疲憊地閉上眼睛,奇怪的是,當他放棄了登頂的想法,卻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輕松,相反,心絞痛襲來了,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你要回去大本營那邊嗎”
聽到貝拉的聲音,入本幸太艱難地發出嗯的聲音。
莎蘭咬緊下唇,她的目光閃爍,問“你可以自己一個人下去嗎”
入本幸太看向莎蘭,半會兒,點點頭。
“我可以。”
他艱難地起身之后,靠在墻壁上,用著非常緩慢的聲速跟她們說“你們上去吧,不用管我了。”
莎蘭定定地看著他,內心正在糾結。
過了好一會兒,她上前擁抱對方,低聲說“上帝會祝福你的。”
入本幸太露出笑容,回應“上帝也會保佑你的。”
說罷,他看向林之言和貝拉,緩緩地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告別了入本幸太之后,七人隊伍縮減為三人。
走在路上,林之言突然開口。
“其實我們很幸運了。”
貝拉抬頭看了她一眼,認同地點了點頭。
莎蘭捂住額頭,聲音嘶啞。
“是的,我們已經足夠幸運了。”
好歹,沒有人死去。
三人都不清楚蘭姆他們下山的情況,可她們希望他們都能平平安安地回去。
在登山之中,危險的可不只是登頂的過程,在登頂之后下山的過程,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走出洞穴之后,她們沉默地前進,依靠著這幾周練就的默契來完成一切動作,只有偶爾,會冒著嘔血的可能性嘶啞出聲,聊幾句話。
這之后的兩天,都是如此。
她們似乎進入了一個死循環,只有從海拔變化中取得一星半點的成就感。
進食的時候,因為摘下氧氣面罩,很容易造成缺氧,在這種情況下吃東西,味如嚼蠟,只會覺得胃在不斷地翻滾,想要嘔吐。
交流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大家的嗓子都被接連不斷的咳嗽給折磨得不行了,說話都是沙啞的,每說一句話,就像是有顆石頭在喉嚨之間不斷地四處撞動,說多兩句話就會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