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言靜靜地坐下來,在七千五百米的海拔,氧氣含量已經很少了,她忍受著接近缺氧的感覺,卻不想要那么快下來。
凍僵的手指連活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休息了好一會兒,緩緩地將自己的背包拿下來。
在莎蘭離開前,她把攝像機給了林之言。
林之言在背包里笨拙地摸了摸,背包里沒什么東西了,只有一些急救物品、燒水的東西和幾包餐食,她很快就碰到了硬物,在背包里,那寒冷與風都被擋住了,林之言有些留戀地,沒有抽出手,她彎下腰,將臉貼在背包上,閉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胸膛細微的起伏,一眼望過去,幾乎以為她被風雪凍結,化作了一座冰雕。
發絲從帽檐露出來,原本銀白色的顏色褪去了許多,變成了灰色,上半部分是黑色,下半部分是灰色,讓林之言看起來更加夢幻,像是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人類。
系統忽然出聲。
宿主是否選擇使用深度修復卡
它剛剛掃描了一下林之言的身體狀態,全部都被標紅了,雖然人體不像是機器人那樣處處可以用指標來衡量,但林之言這樣
系統無聲地列出了林之言的狀態。
手指凍傷、體溫低、營養不良
她早已經超負荷倍數了,說實話,換做其他人,可能早就在半路倒下,最后悄無聲息地被大雪掩埋。
但是林之言卻登上了巔峰,無氧攀登,成功爬過最后一段300米的路,最終抵達了頂峰。
一聲沙啞的笑聲悶悶響起。
林之言搖了搖頭后,把攝像機拿出來,按開機鍵,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溫度太低了。
林之言把相機揣進懷里,試圖用體溫暖和一下它,在最高處,一點遮掩物都沒有,這就意味著無論是風還是陽光,都會徑直超她襲來,她縮起腿,把自己團成一個圓,把背包擋在自己面前,在內心倒數一分鐘。
60、59、583、2、1。
她小心翼翼地把相機拿出來,摁開關鍵,這一回,它有反應了。
看到相機亮起屏幕,林之言臉上露出了笑容。
怕背包被大風吹走,她背起背包,迎著陽光,用相機記錄了此刻。
消失的一個月之后。
林之言突然出現了。
準確來說,她突然更新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賬號,包括遺忘很久的直播賬號。
當祝央聽到“叮咚”的提醒聲,原本昏昏欲睡的她立刻睜開眼睛,唰地一下把手機翻出來打開屏幕,被她設置為提醒聲的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一打開手機,她震驚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你關注的用戶k更新了一條動態。
等等,是那個k嗎是林之言嗎
不管三七二十一,祝央火速點開來看,視頻彈出來。
剛打開視頻,強烈的光照占滿整個屏幕,肉眼無法接收如此強烈的光照,這促使祝央下意識地往后仰,瞇起眼睛把手機拿開來。
仔細傾聽,視頻中一直充斥著呼嘯而過的風聲,很大,嘩啦嘩啦作響,像是臺風。
緊接著,畫面往下挪,從太陽變成了藍天,萬里無云。
這是哪
祝央再次把手機拿回來,睜大眼睛,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畫面繼續往下移她看到了云層,稀薄的云霧繚繞在山峰周圍。
她看到了連綿起伏的山峰丘陵,看到了雪山,看到了一片黃土,看到了蜿蜒而過的長河。
那些太過遙遠,讓人恍惚以為自己身處天國,在云層之上俯瞰于世間,將一切都收納于眼里。
簡直是神明。
隱隱約約,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幾乎要沖破心腔壁。
祝央目不轉睛地看著視頻,最后,畫面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