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她怎么喊,對方都沒有睜開眼,也沒有一絲的動靜。
外邊又傳來令人驚懼的呼嘯聲,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吞噬了。
林之言看著克里斯提娜緊閉的雙眸,才遲遲地記起了一件事。
她已經死了。
昨天半夜,無論林之言做什么都無法阻止她閉上雙眼。
那一刻,她無比痛恨無線電,無比痛恨自己,可無論是她發瘋一樣緊緊抱住對方,還是拿氧氣面罩讓對方用,都只是無用功。
這一天,她在日記本寫下了兩行字。
克里斯提娜走了。
我一定要登上去。
半晌。
林之言干澀的雙眼漫上了濕潤,一滴淚珠從眼角滾落而下。
單薄的脊背微微弓起,不斷顫抖著。
嗚咽的聲音從喉嚨斷斷續續地溢出來,林之言伏在克里斯提娜的身上哭泣,悲鳴。
海拔七千米。
林之言倒下了。
她倒在雪地上,許久未動,就像是化作了一個雕塑。
從天上降下的雪花漸漸覆蓋在她身上,將她橙黃色的保暖外套逐漸掩蓋。
盤旋在山峰的飛鷹一早就盯上了這只獵物,發現她沒有再動彈后,紛紛俯沖而去。
在一片龍吟虎嘯中,伏在雪面上的人忽然動了動。
飛鷹驚起。
林之言從雪花中起身,渾身雪白,雪水濕漉漉,臉上頭發上都非常糟糕。
不能停下。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只覺得身體又冷又熱。
每踏出一步,全身都像是被刀割一樣。
要繼續要登上山峰
海拔7521米。
林之言拄著登山杖,自下而上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山峰,燦爛的太陽照亮了她的雙眸。
最后五步,她一步比一步走得更緩慢,更沉重。
最后,她踏上了頂峰,四周盡是俯瞰景象,再無一物比她更高。
她此刻正站立于地表最高處。
林之言恍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而后,靜靜地坐下來,仍風吹,仍雪落。
十五年后。
奧爾蘇里山峰,在封山后的第十年宣布解封。
一個登山團隊歷經千辛萬苦即將到達了山峰。
有人忍著激動,低聲道“我們終于要登上奧爾蘇里山峰了”
另外幾人也十分激動,為自己即將創下的壯舉而無比興奮。
“等等”
隊長猛地出聲。
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來,瞪大眼睛看著前方。
有人啞著嗓子,喃喃道“那是什么”
在最頂峰,有一座被大雪覆蓋的雕塑。
幾人面面相覷,面色逐漸凝重。
隊長踏上山峰,她屏住呼吸凝視著這座雕塑,最后,伸手拂去上邊的雪花。
后面的隊友們也紛紛上前做同樣的舉動。
雪被拂去得越來越多,與此同時,她們的動作也逐漸停了下來,臉上也逐漸浮現出錯愕的神情。
“啊”
有人慌神,下意識地往后走,差點跌倒,一旁的隊友眼疾手快地扶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