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新手最開始的公路速降都會選擇在偏僻的地方,基本沒什么車通行,這也就避免了新手失誤出意外的情況。
但林之言不是一般的新人。
而龍一也不是一般的教練。
因此,當林之言騎著山地車沿著傾斜度高達30度的盤山公路沖下去時,她看到的是一輛又一輛駛來的車輛。
居然還是單行道。
這哪里是新手訓練啊,分明是障礙賽。
林之言不用回頭看,也能想像出那位教練正愜意地看著自己。
所以說,這也算是考驗嗎或者是下馬威
這些想法如游魚迅速掠過腦海,未曾停留。
相比較探究懷疑,林之言對此的感受更多是興奮。
那如大夢一場的任務讓她對現實產生了奇妙的陌生感,好像身體都不是自己的,處處生疏。
就算龍一沒有安排,她也會自顧自來一場能刺激自己的挑戰。
極速沖下去時,風會洶涌地朝著臉襲來,嘩啦嘩啦,刮地每一處肌膚微微發麻,相對于皮膚的感覺,林之言最先體會到的是因為驟降帶來的失重感。
大腦自動判斷人體處于失重狀態,因而產生了一系列的應激反應,腎上腺素上升,血糖升高,心率加快。
這簡直太棒了
林之言弓著背,不斷地往下沖,速度越來越快,若是用肉眼觀察,只會覺得眼前有一道黑影“唰”地一下就飛過去,在視網膜上只能殘留那一瞬間,速度快到驚人,幾乎叫人頭皮發麻。
如果用這樣的速度往下沖,其危險系數一點也不比時速高達300的賽車低,一旦撞上什么東西哪怕只是一顆小小的石頭,也有極大的可能造成人車俱毀的后果。
林之言原本的生疏也在一次次的拐彎、抬壓中逐漸消散。
忽然,前邊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只松鼠正好跳到林之言原定的行駛道路上,它在跳下的瞬間就意識到危險到來,渾身的毛都炸開來,但山地車的速度太快,就算它反應及時也無從逃脫。
林之言猛地抬起前輪,讓那飛速跳開的身影得以存活。
這道全場接近十公里,垂直海拔高達900米的盤山公路,林之言呼啦呼啦地轉了整整三圈。
等結束訓練,衣服已經完全背汗浸濕了,口干舌燥。
“你要嘗試一下嗎”
林之言被冷不丁出聲的龍一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發現龍一有些吊兒郎當地蹲下身子查看她的山地車。
三次99道彎足以讓輪橡膠胎磨損,雖然只是很細微的程度,但這玩意不像是山地車其他零件,它本來就是要經常更換,按林之言的訓練量,大概三四個月就要更換一次。
林之言一邊擦汗,一邊彎下腰。
“什么東西”
龍一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林之言,上下兩片唇瓣輕輕一碰,吐出三個字。
“edh。”
edh,也就是終極高山速降。
這就意味著山地車舍棄了中央避震和前叉避震,以此實現山地速降的初心,在山路上把無法確定的震蕩和驚人的速度融合在一起。
它唯有一個追求快。
那些能保護運動員的避震功能全數拋棄,以此獲得更快的速度,時速甚至能高達兩百公里,與f1賽車不逞多讓。
想象一下,在沒有任何外界保護的情況下,在坡度大的山地以如此高的速度沖下去那足以讓任何人心率飆升,自由又刺激。
也正是這份危險性,只有大神級別的山地車運動員才有勇氣嘗試。
在林之言之前的任務里,她也還沒有達到這樣的級別。
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林之言吞了吞口水,反問“我現在可以”
龍一撇過頭,盯著林之言,笑了。
“有誰規定不可以嗎還是說,你不相信自己”
“謹慎,可不全然是件好事。”
林之言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