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置的禁閉室里沒有燈。
屋里只點了兩根蠟燭,光線昏暗,不知從哪兒來的風將燭火吹得明明滅滅。
一進來,謝曉晨先把溫度計遞給程硯洲,“甩一甩給小晚夾上。”
她一邊說一邊配針,“今天幾點吃的藥”
在別間屋休息的顧鶴庭也過來了這屋,聞言他回道“下午四點多,那會兒剛好我被叫去問話。”
“晚飯吃了沒有”謝曉晨又問。
程硯洲用手心攥了攥溫度計,有了些溫度才給顧莞寧夾上。
他回道“喝藥前吃了幾口,晚飯還不餓就沒吃,然后睡到了現在。”
謝曉晨配好藥,等溫度計出來她拿到燭火旁看了看,三十八度八。
“先打一針退燒。”
顧莞寧精神昏沉,前面都沒什么,到屁股上挨了一針才遲鈍地有了反應。
“表姐,你怎么在這兒”
她睜大杏眼,費力地辨認出穿白大褂的人是表姐謝曉晨。
主要也是因為給她打過針的大夫里,數表姐的針最疼。
打完針,謝曉晨給她提上褲子,蓋好被子掖了掖,才回道“跟你姐夫換了班,這兩天我都在營區衛生所。”
轉頭,她跟程硯洲說道“禁閉室太冷了,小晚身體不好,又發了燒,不能繼續待在這里。”
旁邊安靜的顧鶴庭突然踢了下墻根,轉身朝外面走去,他壓抑著怒氣,“我去跟他們說。”
沒多久,外面就隱約傳來砸門聲和吵鬧聲。
程硯洲沒分神去關注他,只是平靜地點頭“我知道。”
“麻煩表姐了。”
謝曉晨不能多待,不然就跟上午來那趟一樣等著被人趕出去。
人都走了。
程硯洲攥緊的拳頭才松開。
他走到床邊,對上顧莞寧一雙濕漉漉的杏眼,沉聲道“待會兒我要把這個房間的門卸掉,動靜可能有些大,你捂住耳朵。”
顧莞寧眨巴眨巴眼,“你卸了門,他們就能放我們出去嗎”
程硯洲給她掖掖被角,“不一定。不過試試總沒壞處,不放我們出去我再修好就是。”
“要是因為破壞公共財物關我禁閉就更好,部隊新的禁閉室條件可比這里好,到時候我帶你一起。”
顧莞寧“”
啊這,你為什么能把去禁閉室這種事情說成跟去國營飯店一樣榮幸
她點點頭,“好吧。你注意別把衣服鞋子弄壞了,我們可就這一身。”
說完,顧莞寧兩手捂住耳朵,鼓著腮睜大眼盯著他。
程硯洲蹲下來,在她床頭緩緩開口說道“昨天跟你說打算過幾年就轉業,我覺得外面不太安全,過完幾年再過幾年再考慮,你覺得呢”
顧莞寧微微抬起手掌做成的蓋子,聞言她道“也可以吧。不過到時候你年紀大”
程硯洲截過她的話頭,“可以就可以。”
然后伸手給她合上耳朵蓋子,拿大衣圍住她露出的腦袋來,程硯洲轉身到門口,三兩下就把門踹了下來。
門板摔在地上,震徹整棟聯排平房。
顧莞寧捂著耳朵都能聽到那如雷鳴一般的巨響,縮著脖子往下鉆了鉆。
好在門后有厚厚的簾子擋著,不至于讓冷氣一下就沖進來。
幾聲砰砰作響,外面的吵鬧聲戛然而止。
一群人匆匆趕過來,看到倒下的門板,結結巴巴問道“程團這這”
程硯洲剛要開口,顧鶴庭反應迅速,立馬搶過話頭說道“這門都爛了,我妹妹可生著病呢,還不快把人轉去衛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