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和正平對視一眼,向齊燁告辭。
直到走到大殿邊緣,正平回頭“枇杷樹根系發達,種樹的時候,不妨將地面往下挖深些,替樹苗松松土。”
齊燁看著樹苗,沒有抬頭。
他親自前往丞相府,不要任何人幫忙,親自在花園選了塊草坪,向下挖下一米深坑,為樹苗松土。
只是挖著挖著,鋤頭上突然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他以為是底下碰到了石頭,慢慢用鋤頭刨土,準備找到邊緣將石頭翹起來。
這鋤頭不經用啊,石頭都敲不開
他越刨越寬,底下石頭露出金黃的色澤。
齊燁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緒再次決堤。
丞相府被翻了個底朝天,從地下掏出無數金銀來。
齊燁曾想,今年米糧怕是只能收緊褲腰帶才勉強夠用。
順著地下金銀珠寶給出的線索,他發現了,晏承書偌大丞相府地下藏起來的密道,直達郊外,如山般壯觀的糧食被窖存。
他的前路,早就被晏承書斬去一切荊棘。
齊燁放聲痛哭,他錯了。
他從來不是工具。
他錯得離譜。
晏承書分明是將自己當做了工具,辛苦數載,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他什么都替他想到了,唯獨沒有把自己的命算在里面。
當春汛到來,河水被灌滿的瞬間,各地紛紛傳來好消息。
這是齊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規模的暴雨,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暴雨,卻沒有多大損失的一次。
所有人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等暴雨過去。
家家戶戶都有余糧,囤積的土豆不算,還有朝廷早早備下的糧食。
隨著自南向北的河道深度攀升,晏承書留下的糧食被裝船,順流北上,一路到達康州。
南方水利工程串聯之后,穆陽便到了康州做最后收尾工作。
等那一船又一船糧食完好無損到達軍中的時候,他才徹底明白過來。
晏承書不是神仙,當然不能提前多少年就料到今年的暴雨。
他一開始的期盼,只是想打通南北水路,為軍營打通一條通暢沒有人盤剝的生命之路而已。
可這一幕,他終究無法看見了。
晏承書從任務空間退出來,跟系統確認,齊燁有沒有收到枇杷樹。
等系統點頭之后,他才松一口氣。
他總覺得齊燁狀態不對,但也沒什么辦法。
齊燁當初按年紀來說,還是一個剛小升初的孩子。驟然沒了爹,又看著哥哥們互相傾軋,最后甚至連最小的弟弟也沒能逃過死亡,他有多無助沒人能知道。
即便運氣好,被原主推上去當皇帝,但他的膽戰心驚無人安撫。
他能成長成一個合格的帝王,太不容易了。
這中間有多少次血淚信念的支撐,他不敢想。
所以在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心軟了。
趁換衣服的時候,他將之前抽中的枇杷樹留在了房間內。
那樹可以選擇大小,晏承書選擇了幼年形態,種下去三年后才能結果。
夢他無法替齊燁織,便留一樹果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