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頭一次做壞事,老鴇子卻是逼良的熟手了,先前租房時她就看中了這貌美無依的婦人,在租賃文書上留了手腳,這些天也物色好了有錢的買主,就等著下手抓人了,不料動手前又來了個更大的買主,實在是老天也要她發財。
既醉被拉扯著,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二樓的視線,掙扎的動作幅度都大了一點,搖搖擺擺扯松了身上的衣物,這也就是老鴇子帶過來的人都是粗使婆子,要不然眼睛都不會轉了,比如不遠處樓上窺看的那位,站在窗邊,整個人僵硬成了木頭。
既醉先前打水進去就是為了擦洗,這會兒頭發都濕著向下滴水,看起來越發可憐,可憐中又透著幾分撩人風韻,老鴇子對此很是滿意,也沒給既醉換身打扮,就這么把人拖上二樓,兩個婆子半點也不憐香惜玉,把人按著給趙禎驗看。
趙禎這才看清了婦人的容貌,先前只看身段就知道是個惑人尤物,如今梨花帶雨跪在面前,更是媚態叢生。兩彎黛眉蹙起哀色,一對美目含著秋水,最惹人憐愛的是唇,誘人的形狀像一點櫻桃,色澤如桃花,貝齒輕咬,欲說還休。
老鴇子看了一眼孫盛,面上堆笑,也不敢抬頭去看趙禎,只喋喋不休說著什么,別說趙禎,就連跟著趙禎的幾個侍衛都不知道這老虔婆在說什么,既醉哭了幾聲,忽而開口“說什么文書失保,不過是想逼良為娼,我夫雖尋不到了,可地方官府還有記錄,我是明媒正娶的舉人娘子”
先前老鴇子說話誰也沒聽,既醉開口反倒是一句句清晰得很,趙禎的目光落在既醉臉上身上,他的眼神和別人的不一樣,直白淺顯,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忽然想起了什么,瞪了一眼孫盛。
孫盛離得近,視角好,哪里不知貴人已經快從“太”變成“木”了,眼見老鴇子還想拿出以前那一套,實在是想一巴掌打死這個嘮叨的老虔婆,怪不得是個開不入流樓子的鴇子,他面上不耐煩,對著美人大聲喝斥“哪有你說話的份你夫別說是個破舉人,就是考中了狀元也保不住你今兒實話告訴你,貴人看中你了,要是不從,想想你的兩個孩子,護城河外游水溺死的小孩兒多了去了”
美人肩頭一顫,趙禎也跟著一顫,美人抬頭一瞪,趙禎低眼一怔。
怒火生國色。
趙禎哪兒被人這么看過,仿佛自己真是個壞人,他看著既醉,看著這美婦人從發怒漸漸變為慌張,再到些許恐懼,然后仿佛是認命似的捏緊了手指,他抿了抿唇,不太熟練地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既醉的臉上,忽然有一行清淚落下,原本被按著也跪得挺直的身段軟了下來,趙禎不知不覺視線變動,落在那一截被濕發打透的腰身上,先前那打水時窺看到的楊柳纖腰在眼前一閃而過,他的嗓子都發干了,原本想要解釋的話漸漸咽了回去。
老鴇子知道這事算是成了,滿臉堆笑,“公子,我們這兒有專為貴賓準備的干凈房間,沒人打攪的,日頭也不早了,早些和秦娘子安置了吧”
既醉白皙的臉龐上露出些血色,咬著下唇,“不我不要在這里。”
她抬頭看了一眼趙禎,眼里帶淚,宛若星光點點,桃花唇瓣咬得血跡斑斑,哀聲道“求公子換個地方。”
趙禎忽然覺得這個樓子確實臟臭不堪,完全沒有先前的野趣了,他直接一腳踹了孫盛,這狗東西剛才大呼小叫的,“去,尋個干凈客店包下,一個人都不許有。”
孫盛白挨了一腳,知道這是貴人要顯顯威風,也不敢露出什么,點頭哈腰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