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沒有笑,他是個頗為冷漠傲氣的年輕人,雖然以鼠為名,但那也是順著義兄們的名號叫下來罷了,他不同于江湖草莽,一應吃穿都是極為奢侈的,比起武林中人,更似公子王孫。
原本他來汴京,想的是將事情鬧大,最好夜入皇宮,盜得一二貴重國寶,引得展昭來與他比試,倘若堂堂正正上門切磋,那就失了萬眾矚目。
巧合的是他入宮那次,遇見趙禎夜出宮門,起了幾分好奇心思一路跟隨,不料見到天子金屋嬌藏之寶。
那時他動了心思,想要直接把美人盜走,更勝偷盜國寶,好看這小皇帝跳腳讓人去尋的狼狽姿態,但少年轉念一想又覺不妥,美人又非死物,若是傳揚開去,他錦毛鼠本是沖著報復御貓而來,卻劫走天子愛妾,江湖人豈不認為他是好色之徒
如此猶豫再三,便遇到了既醉打昏郭槐,求助無門的那次。
白玉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么遲遲沒有去盜寶,也許是最近朝廷正忙,他也聽聞那趙官家有意整頓祭鬼惡俗,他居住的松江府遍布水泊,逢年過節祭祀河神水鬼的惡事太多,他能救下的人太少,能震懾的也只有陷空島周遭,他覺得這個時候不應該行事,但每日閑游汴京,腳步不知為何總是停在這里。
既醉見了白玉堂一次,第一次就要他白日入宮報信,第二次仍舊是頤指氣使,讓他去買只燒雞來,白玉堂不大理會她,但燒雞還是買了來,等折返回頭發現這笨蛋美人為了躲避丫鬟,把啃碎的雞骨頭藏在后院花叢里,夜半悄悄挖坑填埋,忙得熱火朝天,不由失笑。
白玉堂第二次送了燒雞來,就在屋外等待,等一包碎雞骨頭。
既醉得了燒雞,稍稍有了點良心,在屋外廊檐下備了一把竹椅,有時候還把吃不完的糕點茶水放在邊上。
白玉堂在此之前很少和女人相處,少年人一把精力都用在習武上,對女子的大致印象來源于幼時母親的慈愛,少時兄長與大嫂的恩愛,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宅邸里見他每每臉紅低頭的丫鬟侍婢。
既醉是他最少見到的那種后宅婦人,她活得幾乎沒有憂慮,每天想著吃點什么,喝點什么,天子不來也不見她慌張,日子仍舊是過著。
白玉堂只覺得和既醉相處起來很舒服,他不貪看她美麗的容貌,也不覬覦她妖嬈的身段,只覺得心中寧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態,大約就像倦鳥停棲于林,他知道她很好,也知道自己會離開。
既醉想得更簡單一點,白玉堂帶來的燒雞比白天正大光明吃的雞要香一些,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就是這個意思了。
在既醉吃掉第十二只燒雞的隔天,白玉堂沒有出現,趙禎趁著夜色而來。
時隔一個多月再見,既醉比先前更美三分,少了趙禎的龍氣滋養,肚子里卻多了個龍氣源泉,既醉的傷勢逐漸穩定下來,妖狐靈氣漸漸將凡軀滋養透徹,多出些許妖狐本身的顏色,美中帶媚,媚色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