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那邊既然已經撕破了臉,趙禎也沒有別的顧忌了,命人下旨廢去郭氏皇后頭銜,改為凈妃,遷居別殿,旨意上自然沒有這么明白,只稱郭氏常年無子,自愿出家入道,郭皇后家族凋敝,這些年幾乎都是靠著劉后的威風行事,如今天子生母之爭的風頭還沒過去,廢后之事也無人轉圜。
郭氏大叫冤枉,她邀請公主進宮雖然有些別的想頭,但也確實沒有想過趙禎和昭陽兄妹一場,彼此的關系能鬧得那么僵,她本想著出了劉家的事,陛下但凡想要安撫一下公主,也會在這個時候給她些臉面,不料公主那邊居然能和這個天子兄長吵起來,還被軟禁府中再不得出。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先帝榮寵再深,那也是先帝了,如今在位的天子他任免官員,提拔心腹,甚至施行酷刑,外頭的名聲那么壞了,早不是那個可欺的溫吞兄長了,公主怎么連這個道理也不明白
郭氏氣苦萬分,但圣旨都下了,她就算不自愿,還能怎么辦今日是自愿修行,要是鬧了起來,也許明天就是暴斃而亡了。
就算有千種不甘,萬分委屈,郭氏還是被遷離后所,做了道姑,趙禎忙了兩個月,臨近年關,總算是完成了所有預期。
汴京這幾年天時不好,雪下得早,郭氏離宮后不到十天,就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雪天吃羊肉是最愜意的,趙禎近來也不怎么在前朝那邊待著,常常膩在既醉宮里,這宮殿原先有名字,板板正正不大好聽,既醉來了之后,趙禎就給改了名,叫云仙宮。
趙禎其實不大和人同食,宮中都是分餐的,偶有宴席也是分次而坐,但既醉懷孕的這幾個月,他也算是習慣了和人坐同一張桌案,既醉比他還愛干凈,有時候趙禎不防用私筷夾了菜,那道菜既醉是不會再去動的,換個人趙禎都要生氣。
云仙宮的宮人都十分規矩,既醉進宮不久,并沒有什么心腹宮人,云仙宮里侍候的都是趙禎從自己的寢宮里勻出去的人,這些人少的也侍候趙禎幾年了,真是頭一回見到官家這樣溫柔和氣地對待一個妃嬪。
不少人都在猜想,皇后那邊已經騰出了位置,也許轉過年這一胎生了,自家主子就要做皇后了吧
既醉并不眼熱皇后的位置,她這一胎懷得很有意思,胎兒剛剛成型就在源源不斷地散發龍氣,比趙禎這么個大活人都要濃郁,她大概猜到了什么,漸漸對腹中的胎兒有了一種奇妙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