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靈抿唇,任幫主養育了他,任夫人卻對他有些冷淡,也一直排斥任幫主將他認為義子,據說他的眼睛長得很像她的仇人,他的性格又讓任夫人不放心,任幫主曾經是他心目中最接近的父親的人,可當兄長找上門來,一切真相大白,他終于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與任幫主之間,何止仇人二字,父親死于任幫主之手,任夫人的容貌毀在母親手里,而他夾在其中,上下不得。
兄長是個堅定之人,他決意先取少林再下丐幫,合兩大勢力之強,完成生父稱霸中原武林的遺愿,又或者說并非是遺愿,而是兄長本身的野心。他不愿意傷害任幫主,兄長竟也難得容許他的私心,給了他一種讓人緩慢失去功力的毒,讓他給任幫主長期服用,也算全了那份未成的父子之情。
南宮靈思及往事,忽然有所懷疑道“兄長對那個女子”
無花雙眼微冷,“到時再殺也不遲。”
南宮靈不再廢話了,他覺得自己的兄長還是有分寸的,他雖然很想自行其是去處理掉人,但想到兄長的足智多謀,又按捺下來,留著那條命,也許是有更大的謀劃呢
十二歲的少年并不知曉,他那冷清薄情的兄長如今也只是個剛開葷的年輕人罷了,溫柔鄉里,處處英雄冢。
傾國的佳人往往只有帝王才能擁有,因為那已是人所能達到的權力的極致,才能動用無數人力物力去遴選佳人,即便如此,還是有多少帝王一生遺憾未逢絕色。
而他從彈丸東瀛到繁華中原,從一文不名到開始謀劃江湖,即便在江湖上有了點名聲,也不過是一小卒,卻直接窺見天家難尋的絕色,乃至私藏褻玩,明知危險重重,可又怎么甘心放手。
甚至有些時候,無花是期待楚留香解開這個案子的,擁奇寶者大多都有這樣矛盾的心態,既怕人偷搶,又耐不住炫耀的心。
和南宮靈分別后,無花幾步飛掠而行,消失在夜色之中。
既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三層的大花船自然不可能只有她一個人,底下兩層都是青樓待客之所,能上花船的多半都是樓子里正當紅的姑娘,身價貴得很,只陪豪客,又因為本朝官員不得宿妓,迎來送往多是商人,大多不怎么講規矩。
那從底下傳上來的聲音幾乎沒法聽,既醉聽了一會兒,悶悶不樂地把看了十遍八遍的話本子撕得碎碎的,撒了一地。
無花來的時候,正見既醉撕書,他其實也沒認為既醉認識字,狐貍看書都是一目二十行,翻得可快了,就像是翻著玩一樣,這會兒見她撕書也不奇怪,反倒有些憐愛起來。
也許當年褒姒喜聽裂帛之聲,周王便是這樣含笑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