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醉是真的沒記住西門吹雪的名字,本來峨眉弟子的官話就有一點川蜀口音,而且自家師父就是頂尖劍客,誰也不會閑著沒事就在山上提西門吹雪的名字,知道這人還是因為蘇少英,她出去行走江湖,身邊圍繞的都是追求者,誰會故意去提別的男人的大名
而且西門吹雪落進她耳朵里的那點傳說之中,吹去劍上的血是一個很大的記憶點,吹雪吹血實在很容易混淆,既醉記得不大清楚也是正常的,她正得意自己就快要騙過這個狗男人了,她非要把他拉到師父面前,再狠狠拒絕他,才算是解氣。
西門吹雪不動聲色,但原本動搖的心態穩定了下來,幾乎是帶著些好笑的意思看著小姑娘演戲了。
跳出美人局中再回頭來看,西門吹雪也發覺了自己先前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比如小姑娘看上去很傷心,但身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肉香氣,也許剛才還沒心沒肺地吃了一頓飽飯,比如小姑娘的眼睛看著紅紅的,臉上卻沒什么淚痕,說話的聲音甜甜軟軟,也絲毫不像哭了很久的樣子。
既醉真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油鹽不進的男人,明明漂亮狐貍已經拉下身段了,他卻一點都不上鉤,她拉著西門吹雪的手,又說了一會兒,只覺得嘴都要說干了,西門吹雪的臉上還是一副平淡表情,甚至眼里流露出些許笑意。
她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摔開西門吹雪的手,氣惱道“你是故意的你在看我笑話”
西門吹雪終于是笑了,一向不笑的人笑起來要么很僵硬,要么很好看,西門吹雪笑起來就很好看,春風一笑融化寒冰,看得既醉都愣了一下,驚訝這冰塊臉上居然還能露出這樣的笑容。
既醉還在愣神,西門吹雪笑容漸散,語氣里倒是還帶著一點愉快,“在下,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的官話說得很好,不帶半點口音,這字正腔圓的幾個字說出來,既醉頓時明白了自己是從什么地方開始翻車的,壞狐貍一點都沒有反省的意思,反而狠狠地瞪著西門吹雪,大聲指責道“還說你不是故意看我笑話你這個大混蛋很好玩嗎”
作為陸小鳳的朋友,西門吹雪自然知道大混蛋這個詞有一段時間是陸小鳳的紅顏知己專門用來形容他的,而作為一個極少和女人接觸的劍客,他還是第一次被女人罵混蛋。
也許是男人的劣根性,他不止不覺得被冒犯了,反而覺得很有意思,再次笑了一聲。
既醉是真的要被氣哭了,男人這種東西為什么要長腦子呢就算長了腦子,就不能配合一下她嗎不是有好多男人排著隊做夢都想讓她玩弄嗎怎么世上還有這種男人啊
西門吹雪眼中含笑看著既醉,這下倒是終于有些把人看在眼睛里的意思了,他語氣正經地教訓道“容貌是你的優勢所在,但總是以此來玩弄男人,遲早會自食惡果,如果換一個人當了真,對你動心動情,又發現是欺騙,你會很危險。”
西門吹雪真的是難得說這么多話,他是男人,知道這世上的男人大多有著怎樣的高傲心態,被女人欺騙,無法接受就去傷害女人的男人很多,這些人殺不盡去不完,他對這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沒有什么惡感,她要是對著別人也這樣故技重施,那是真的要吃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