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羅剎也不是話本里的挑剔婆婆,父子之間總是更能理解一點,他是真正風流過的人,只是事情發生在一向冷峻的兒子身上,難免讓他驚訝。
阿伯也不再多話,替玉羅剎脫了大氅,摸了一把是狐毛的,順手卷在胳膊上,準備拿走燒掉,帶著玉羅剎住進了空置的西苑里。
主院臥房里一夜燒紅燭,既醉第二天就懶在床上不愿意起,夜里幾乎沒怎么睡,眼睜睜看著西門吹雪一劍一劍殺狐貍了,連早飯都只是淺淺喝了半碗牛乳粥,就又躺回去睡了。
西門吹雪也稱不上精神奕奕,一個時辰的晨練竟花去了大半力氣,他把自己浸在溫泉里,忽然發現岸邊落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玉羅剎穿來的狐皮大氅被阿伯無情地燒掉了,這會兒披著的是更厚實的白熊皮外袍,配上那張儒雅的中年俊顏,看起來簡直像個病弱文士,西門吹雪警覺的氣息散去,他長出一口氣,淡淡道“父親。”
玉羅剎冷靜地看著他,他在梅林里看了西門吹雪練劍,去年西門吹雪就已經能在他近身十步時發覺到他,這次竟然全程毫無察覺,人在溫泉里,他站在岸上,竟然是靠眼睛才發現他,這是武道上的退步。
但玉羅剎沒有說出來,年輕人初嘗情愛,誰來了也說不通的,更何況從父親的角度來說,比起兒子武道登頂,他更希望他娶喜歡的女人,生幾個孩子,平安快活過一生。
羅剎教主殺人如麻,西域人人畏之如虎,但在雛虎面前,再兇殘的猛虎也會心軟。
片刻之后,玉羅剎也泡進了溫泉里。
父子上一次見面還是春日,再次見面竟然也沒有太多疏離,玉羅剎很是自然地提起了這次失敗的提親,告知西門吹雪他的岳父一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見西門吹雪神情凜然,看上去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才慢悠悠地肯定道“你遇到了很喜歡的女人。”
西門吹雪的眼睛里露出溫暖而愉快的光芒,他沒有說話,眼神已經代表了一切。
玉羅剎便笑了,說道“這樣很好,人生就應該做出許多嘗試,愛情也是必經的道路,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了。”
西門吹雪這次也沒有回答,但他看起來很幸福。
這就夠了啊,生一個兒子,讓他從生下來起背負起無數責任,這一點都不好,玉羅剎曾經深受其苦,到了他自己這里,他的選擇是讓兒子自己去選擇,無論是人生還是別的。
倘若西門吹雪愿意,玉羅剎甚至可以即刻退位讓他繼承羅剎教偌大基業,可他這個兒子啊大約他是真的可以寄希望于孫子有些野心的。
西門吹雪有些生疏地拿起巾帕,準備給玉羅剎擦一擦背,就在這時,圍墻外傳來阿伯的急切聲,“主人,少爺,峨眉的獨孤掌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