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白還想拉著這個姐姐的手撒嬌,卻被那冷冷的眼神看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桑小娥以前認為,溫小白美貌天真,多情俠烈,因怕自己再惹關七走火入魔而選擇離開,因情生困決定尋死,她將人救下時覺得自己挽救了一條如花般的美麗生命,即便這些年溫小白一口一個方大哥,她也沒說什么,方歌吟的人品她還是相信的,可如今卻有人告訴她,溫小白并不是她表面看上去那樣美好。
溫小白其實覺得自己真的很委屈,她這一生從未主動害過人,離開溫家之后她和關七也是真心相愛,她又不懂武事,怎么知道關七正在破境關頭她不過是因為受了冷待決定去關大姐那里冷靜些時日罷了。
雷損看中她,對她百般追求,難道是她的錯嗎她提出和雷損故作親密來讓關七生妒,那不過是做戲,她怎么知道雷損將計就計不懷好意要去害關七關大姐向她下毒,她心痛萬分,后來關大姐失蹤,雷損說她是負氣離開,她只是又一次信了雷損的話而已啊
這就是溫小白,善良不害人,殺傷力卻極大,她也不做惡事,就是非常非常惡心人。
既醉“昏迷”不久,就自己坐了起來,思索著下一步怎么辦,那白頭發的老東西很不好對付,她想越過他去殺溫小白很難,但如果出賣色相的話,又感覺有些虧了,身邊兩個女人都至少三十幾歲了,而且頭發都白成雪了,誰知道那老東西多大年紀雖然長得很俊,但她一點都不想要找個老頭。
既醉皺著眉想著,忽然從床下翻出了一個腌菜壇子,里頭一條胖蠱正在毒液里游弋。
再等兩天吧,看看那老東西和他的妻子是不是和溫小白一伙的,如果是,直接把他們都毒死。
既醉也不想這么折騰,她是個很簡單就能過上快活日子的人,可不折騰不行,她每一世都沒什么好開局,這是上天讓她歷劫的考驗,不求她做出多大的事業,但求紅塵煉心,問心無愧。
這輩子對她恩惠最大的人就是她家招娣,她得為招娣報仇才行,招娣的仇人一個都不能放過,不止是溫小白,問題最大的是雷損這個狗東西,不過誰讓溫小白先撞在她手里呢人渣親爹家大勢大,總要徐徐圖之。
既醉把胖蠱收進隨身攜帶的竹筒里,蓋上了蓋子,這養蠱之法當然不是這輩子學的,招娣把她看得可緊了,嗯養蠱之法來源于上輩子犯的小小的錯誤,那時單身也快一年了,正好有個苗疆大祭司熱烈追求她,大祭司年輕英俊,穿著一身繁復銀飾幾乎沒幾塊布料,她還記得那夜的月亮很白,一頭是彎的,很是漂亮。
此時的六分半堂內,雷損尚不知幾日后他心中的白月光就將香消玉殞,還在思考應對金風細雨樓的策略。
在他盛年之時,金風細雨樓不過是汴京的一個小勢力,那時是老樓主在位,他為汴京龍頭老大,何等囂張,見他那個兒子頗有英雄氣概,便隨口定了婚約,其實只是純兒的一個夫婿備選,不想那少主繼位后,就如潛龍入海一發不可收拾,硬生生成就了一個與六分半堂分庭抗禮的金風細雨樓。
如今江湖上尚還賣他幾分顏面,說些什么六分雷,四分蘇的屁話,可身在局中哪有不知的,雷損隨著年紀越長,精力漸去,已經不如年輕人氣盛了,那金風細雨樓的樓主蘇夢枕,雖是個常年咳血的病秧子,卻像是一把燒不盡的火,虎視何雄哉
這幾年金風細雨樓步步緊逼,有一統汴京地下勢力的野心,雷損如今也只是勉強招架而已,想要破局,必先找到蘇夢枕的弱點。
蒼老的梟雄目光仍如雄鷹一般銳利,對身側的年輕人道“準備一下,讓純兒入京吧。”
年輕人名為狄飛驚,顧盼白首無相知,天下唯有狄飛驚,他頸骨斷了,因此只能低頭,江湖人稱低首神龍,六分半堂的大堂主,雷損最看重的下屬,聽了這話,雙手微微按緊,俊秀好看的臉上略帶幾分雷損看不見的悵惘之色。
他這樣的身份,本不該想太多,可那是雷純大小姐,他心上的明月啊。
雷損也有些心緒復雜,雷純是他平生最愛的女子溫小白所生之女沒錯,可純兒的父親并不是他,而是關七,他對這個女兒極好,卻不允許她習武,怕她成為第二個關七,可看著她的容顏,他時常想起小白。
六分半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時懷念起了心上明月,使得這個冰冷的夜晚多了幾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