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讓母親不要說不吉利的話,愿她再活五六十年,比大齊最長壽的老人還長久,他再也不提要手稿的事了。
對著孫兒,謝老夫人卻不見半點對著兒子的吝嗇,大方地道“快選吧。”
“祖母。”謝長卿握住了她的手,沒有依言去挑選,而是輕聲道,“這些是祖父留下的,你不是說想要留著當念想嗎如果”
他頓了頓,才說下去“如果我不留在京城,去外面做官”
“那就去啊。”謝老夫人拉著孫兒的手,仿佛半點也不感到意外。
她拉著這個孫兒在身邊坐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祖母知道你想去的,你們都想出去的。你是這樣,風珉也是這樣,連松意那丫頭也一樣。”
所以她今夜才開了庫房,把這些東西找出來。
這是長卿的祖父為官一生留下的東西,里面有很多他沒能傳給孫輩的思想跟精髓。
兒子想要這些手稿跟孤本,只是想要收藏以研究學術。
可孫兒卻不一樣,他是會真正去實踐他祖父思想的人。
“不用擔心,祖母現在的身體很好哦,而且還有你那么多姐姐妹妹陪著。”謝老夫人說著,眼睛里映出溫暖的燭光,“你去到那里以后呢,就不用顧念家里,好好做你該做的事。”
見祖母什么都知道,而且早早就準備好了要支持自己,謝長卿的心才真正安穩下來。
“來。”謝老夫人放下了手,兩眼泛著光芒,對著孫兒道,“祖母告訴你哪些好,你都帶去。”
永安侯府。
府里今天就像過年一樣熱鬧。
在這場春闈里大放光彩,等明日放榜就要名動天下的主角終于回來了。
于是,宴席整上,好菜端上,所有人再歡慶一場。
明日放榜,前三甲游街,接著就是選館授官。
大齊的官職現在有了很多空缺,哪怕是新科進士,應該很快也會被投放出去,能夠再聚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且,陳寄羽跟劉恒樂的婚期也已經定下,就在放榜之后,真正是雙喜臨門。
因為這樣,就連打算以后少喝酒的趙山長都多喝了幾杯。
不過明日是大日子,不光是陳寄羽,在場還有許多人要去參加傳臚大典,所以不能喝醉了。
于是喝了兩杯之后,坐不住的年輕人就去了院子里,放起了上回剩下的煙花。
這一次的煙花規模小,花樣多,點燃后不會飛上天空引人注目,卻會化作金輪旋轉不息。
煙花一放,就在院中引起一片驚嘆,火樹銀花映亮院墻。
有人大聲道“游神醫真該去開煙花鋪子我活了這么多年,都沒見過這么多好玩的煙花”別說是小孩子了,就是他這個已經及冠的人見了都把持不住。
只可惜,他不能留在京城。
這樣的煙花見過這一回,以后卻是不知什么時候能再放了。
游天喝了不少,面孔酡紅。
他打了個酒嗝,站在人群中沒說話。
在他的房間里,他的包裹根本就沒拆開。
他要離開京城的時間,可能就跟他們前后腳而已。
厲王要回邊關,他也要去。
奔著那座毒城,還有那個老不死的,就算又要忍受裴植那只狐貍,他也認了。
而整個家里除了要跟他一起走的陳松意,最早知道他要離開的就是小蓮。
畢竟游天出門旁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路上吃的干糧。
他今天一回來跟小蓮說了,希望她給自己做點東西路上吃。
這回就不勞煩陳娘子,反正她也得了她義母的真傳。
這樣一句話,就令小蓮接下來好半天都魂不守舍。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她知道了,阿姐跟游神醫是同門師叔侄,游神醫要走,那阿姐多半也是要走的。
可是他們一家人團圓才多久,怎么又要分離
于是,在這一片熱鬧歡慶中,小姑娘的憂愁就跟周圍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