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犯的事小的,你看東邊那幾個牢房關的重犯,大人讓不讓他們出去”
“東邊那幾個啊”提到那個位置,第一個說話的皂吏停住了動作,維持著哈欠打到一半的姿勢,仰著頭回想了片刻,然后合起了嘴,“也就那個女的能被放吧。”
剩下的另外兩個都是手里沾了人命的,只有這個女人是被冤枉的。
那女子本來就遇人不淑,嫁了個醉漢,喝了酒心情一旦不順就拿她出氣。
她一聲不吭,任勞任怨,還盡心竭力地照顧癱瘓在床的婆婆。
可就是入年之前,大夫給她婆婆換了張方子。
在她給婆婆喂了藥之后,婆婆竟然一命嗚呼,死了。
丈夫全家非得賴她,說是她殺的,還把她押送到了官府。
在升堂的時候,如果不是他們阻攔,這個可憐的女人就要被她的婆家人給活活打死了。
因為她的婆家人不依不饒,娘家也不敢跟他們對著干。
何縣令沒有辦法,只好先將她作為嫌疑人收押進了牢里,用這種辦法保護她。
“眼下有了太后壽辰,天下大赦這個理由,把她放出去,應該也可以讓她丈夫那家人閉嘴了。”
“希望如此吧。”
兩人閑談結束,就要去合力抬起門栓。
剛碰到門栓,門就被“砰砰”砸響了。
門后的兩人嚇了一跳,聽一個嘶啞的男聲從外面傳來,喊道“開門死人了開門”
兩人心中一凜,連忙加快速度把門栓抬了起來。
有些破舊的縣衙大門打開了。
門一開,外面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就跌了進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喂你沒事吧”
兩人連忙去扶起他,見這個人胸膛起伏,還有氣息,稍稍松了一口氣,可又發現他身上雖然有傷,但大部分血都不是他的。
太后壽辰當天,一大清早就來了這么不吉利的案子,得虧他們太平縣是在巴蜀,京城天高皇帝遠,管不到他們,不然整個縣衙上下都要吃掛落。
“快去找人”
其中一個皂吏半跪在地上,抱著這個滿身是血沖進來的人,對自己的同伴催促道。
等同伴離開,他收回目光,要先問清這個青年是從什么地方來、又在哪里遇到了血案的時候,對方沾滿鮮血的手一下子緊緊地抓住了他。
青年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抓住了他的手臂,在他的青色布衣上留下了一個血手印。
“死了,全都死了七里村血毒”
他的神色有些瘋狂,嘴里重復著最后兩個字。
重復了片刻之后,又面孔扭曲地道,“死了都死了”
皂吏覺得他這是受刺激過大,人瘋了,不過幸好從他嘴里他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七里村,那是他們太平縣下轄的一個村子,離縣城有些遠。
這人這么早就來到了縣衙,怕不是天沒亮就從七里村跑過來的。
“血毒血毒”
渾身是血的青年人還在重復著這兩個字,仿佛里面有著重要的信息,要刻在這個他活著跑出來見到的第一個官差腦子里。
皂吏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這家伙絕對是練武的,不然力氣怎么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