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師說的是哪件事,沈清瑾面上一黑,“若不是杜高俊死了,也不至于讓玉陽發現此事。”
老者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些許驚詫,他以為沈玉耀沒有完全發現此事,只是查到了一些邊角,但是聽沈清瑾的話,沈玉耀幾乎已經將他的局都看清楚了。
意識到沈玉耀擁有超出年齡的敏銳后,老者感嘆的搖搖頭。
“你們兄妹倆倒是有些相似,都是極擅長韜光養晦的性子。”
沈清瑾沒聽懂,在他心中,沈玉耀一直是那個傻乎乎的妹妹,看不透皇后太子的卑鄙齷齪,一心往狼窩里跑。
說白了,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妹妹早就已經成長。
當然,如果是原主,再怎么成長也不可
能像現在一樣,他妹妹是完全換了個芯兒了。
“三郎你記住,布局最怕萬一,而我們要防的便是那萬中之一的可能。布局算計的就是人心,人心易懂,但你不要因此小看人,因為人是這世上最難以看透之物。”
沈清瑾點點頭,行禮道“謝過老師教誨。”
但看他似懂非懂的神色,就知道他完全沒有聽明白。
人心貪婪,只要利用這份貪婪,就可以輕易算計一切。
他十五歲開始布局,直接布了一個涉及大半朝中肱骨大臣的局,若不是杜高俊死了,他不會敗
杜高俊是死于石炳生之手,沈清瑾想了想,覺得他確實小看了人,他小看了石炳生。
他以為石炳生會礙于面子,不敢對杜高俊下狠手,誰知道他毫不留情,嚴刑逼供。
“有機會的話,我想見見玉陽公主,上一次見她,還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老者摸著自己的長胡子,對沈玉耀起了好奇心。
沈玉耀和他記憶中不一樣了。
都說三歲看老,他看到過的沈玉耀,確實是粗中有細,可并沒有細心到能通過蛛絲馬跡,推斷出事情的全貌。
但沈清瑾被她如此試探,可見她幾乎已經看明白了兄長的野心。
玉陽公主,乃是陛下七公主,今年好像才十四歲吧
她的天賦,好像比他這個弟子還要強。
老者活了一大把歲數,最看不得明珠蒙塵,教一個弟子是教,教兩個也是教。
他現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死之前能留名青史,日后千秋萬代,都有人知曉,大莊有一個帝師,名為歐陽淳。
若是讓外頭來往的人們聽到歐陽淳的名字,必然會驚呼出聲。
歐陽淳,可是先皇曾拜訪過的一地名士,只是那時江山未穩,戰亂不休,歐陽淳身中流矢,外出求醫,再也未歸。
人們都以為他早就死了,可現在他還活著。
他年紀比先皇還大
“老師,弟子手中還有一份名冊,這份名冊,是不是要放出去”沈清瑾來這兒求見老師,為的就是一個答案。
到底是放出去還是不放出去,沈清瑾左右為難。
“舍得好魚餌,才能釣上來大魚,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沒有你想象中那么聰明。他們只是比你更心狠罷了。”
老者說完,后坐到搖椅上,擺擺手,示意送客。
沈清瑾上前為老師披好披風,這才恭謹退下。
正午陽光正好,微風拂面,最是適合人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