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安定二十一年冬,十一月初三,帝昭告天下,封七皇女沈玉耀為太女,賜住東宮。
同年同日,立貴妃曲氏為新后。
自
此,大莊翻開了新的篇章。
安定二十二年春,換年號為新陽。
新陽元年冬末,新港落成,大莊自此開啟了如同開掛一樣的昌盛時期。
太女的消息,隨著開春后四處游走的行商,越傳越遠,甚至西域外國都聽到了這則消息,薩洛特國內,也就是被沈玉耀起名為佛國的小國國都之中,有一間佛寺,以大莊字翻譯,即為“佛國寺”。
佛國寺乃是圣寺,里面全都是修行上乘佛法的大師,其中又以普樂圣師最為出名,他自小生長在佛寺之中,乃是天生佛子。
而普樂大師有一個徒弟,佛號為普深。
普深穿了一身西域商人的衣服,長長的胡子遮住了他的臉,只透出一雙清亮的眼睛,沒有頭發的頭頂包裹著厚重的布,橢圓形的布帽讓他在依舊有冷意的春天,出了一腦門的汗。
登上高大的黃金臺階,三個人高的巨大金門被從里面的僧侶拽開,踏入金碧輝煌的里間,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金像佛祖,還有佛祖頭頂一顆顆舍利子。
“弟子普深,見過師父,師父,弟子歸來晚了。”
普深摘下頭頂的帽子,露出光滑的頭頂,虔誠的叩首,向盤膝坐在佛祖之下的中年僧侶請罪。
“你的中原話,說的已經比師父要好了。”普樂開口,聲音在巨大的屋子里回蕩,自帶寶相莊嚴。
普深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自己開口竟然說的是中原話,他趕忙說回薩洛特語。
被編著入佛經的語言,在緩緩說出時,有一種神秘莫測的美感。
“在中原游歷的四年,弟子無時無刻都在想念師父與佛寺,如今終于歸來,沒想到竟忘了鄉音,實在是罪過。”
“佛祖會寬恕他虔誠的信徒,你替為師回故土,是全了為師的夙愿,多謝你。”
“不敢,只是可惜,沒能完成師父另一個夙愿。”
“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普樂念了一句佛法,輕聲笑“是貧僧參不透紅塵之解,才被困于此。”
“弟子受教。”
普深沒聽太明白,他不知道普樂究竟是放棄了還是沒有放棄。
但說受教準沒錯。
普深想起他得知的消息,同普樂說道“師父,大莊皇帝冊封其七女公主玉陽為太女,已然昭告天下。”
“冊封公主為太女”
普樂自認已經看透人世,明白了很多大道理,但是他也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聽到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讓一個女子,繼承大莊的皇位嗎
“哈哈哈哈女子為皇滑天下之大稽看來大莊注定會亡啊”
普樂驟然笑出聲,高興的不得了。
他被送到佛寺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嬰兒,主持說他瘦弱不堪,是山林里的狼將他哺育長大,他生來便有佛性加深,卻因與狼有一段母子之情,導致他體內惡毒的一面遲遲無法根除。
普樂想了很久,將他困于此的,或許就是那份執念。
若是他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他永遠是佛國寺的普樂,就不會心生怨懟。
上天既然讓他知道了一切,他就必須為自己,為素昧蒙面的父母報仇不,是只為父親報仇,母親他的母親早就已經拋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