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孩子,也曾十月懷胎,懷揣著對未來無數美好幻想,她曾經寄予厚望的孩子。
讓她親手為那個孩子安排一條絕路,這是何等可怕的刑罰,那是在挖她的心,在鑿她的骨。
她不愿意,卻不得不這樣做,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曲家,保住另一個孩子,也讓皇帝能不親手了結申王的命。
嶺南確實苦寒,失去皇室身份,確實會讓日子過得苦一些,但至少能活下去。
“你為他,倒是煞費苦心。但你有沒有想過太女那是她的親哥哥,還是曾經與她爭奪皇位的哥哥。若此事不張揚出去,所有事都隱瞞著來,太女的名聲,要怎么辦”
皇帝對敬王和
太子的處理,都是掩蓋他們真正的罪過,甚至將他們葬入皇陵。
可是面對申王,他完全沒有一點兒要給申王留余地的意思。
一旦申王暗害親生父親,大莊當今天子的事情敗露,他沒有任何活路。
在此刻的皇帝眼中,沈玉耀身為太女,與他的利益一致,他要為太女鋪路,就像先皇為他鋪路一樣。
任何擋在皇權面前的人和事,都是必須搬開的絆腳石
皇后怎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那是她的孩子啊。
她怎么可能狠得下心,賜她親兒子死刑。
“陛下,妾與您相伴二十余載,那是妾與您第一個骨肉孩兒,他犯了罪,確實罪該萬死,但他不該死在我們手上”
“但他想要殺了他的父母,煙月,玉陽也是你我的骨肉,為了她,你不要犯糊涂。”
女子繼位本就不易,若還背上坑害甚至逼死同胞兄長的丑名,那更是舉步艱難。
皇帝絕對不允許那種情況出現。
皇后焉知不知其中道理,若她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在查到申王的時候,她就會立刻住手,甚至親手去為兒子掩埋罪證,讓任何人都查不到申王頭上。
事實是她什么都沒做,皇帝問她的時候,她直接說是申王。
皇后深吸幾口氣,緩緩吐出,最后閉上眼睛,輕輕點頭,“陛下,說的是。妾還有些東西沒有查明,待查明之日,必親自下令,將其捉拿,下入牢獄,上述宗親,奪其皇子身份,處以死刑。”
謀害皇帝這個罪名放在別人家都夠誅九族了,申王自然也逃不過一死,其下場比造反還得慘。
畢竟他是真的打算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可是為什么呢曲煙月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她的孩子為什么會偏執到,得不到皇位,就要將皇帝殺了。
沈玉耀回京時,他也安排了人刺殺鬧事。
明明自身沒有幾分本事,卻偏偏做那造反謀逆的春秋大夢皇后甚至都有些恨不動了,只覺得人心易變,舊日難尋。
而此刻的申王,正猛灌烈酒,沉醉于他依舊是那個距離皇位最近之人的假象中,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劉瑩兒坐在一旁暗自垂淚,嫌棄的將酒醉的男人推到一邊,她當初怎么就瞎了眼,覺得這個男人是個人物,值得她冒險一試呢
不過申王府的環境無論怎么說,都比在劉家和楊家好多了,劉瑩兒想,若是她既能榮華富貴一生不愁,又能得個心儀的男子相伴便好了。
劉瑩兒這樣想著,沒有注意到申王喝下的酒里,漂浮著些微白色的粉狀物。
淡淡的香氣彌散在空中,只被人當做是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