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任皇位繼承者確定為沈玉耀,申王已經退出了皇位爭奪的范疇,而且沈玉耀和他同為皇后所出,身后家族幾乎一致,放著太女不支持,曲家也好,其余和曲家有姻親的家族也罷,怎么可能去支持一個眼見就要走上絕路的王爺。
不對,是庶民。
他們的重點,在這件事里牽扯到的另一個人,那就是申王側妃石曉曉。
準確來說,是想知道,皇帝會如何處置石家。
石炳生身為刑部尚書,他的侄女犯下如此大罪,應該按照知法犯法來處置,罪加一等
但是這事兒是石炳生最后捅出來的,那就是他大義滅親,還有自首情節,理應網開一面。
最后到底應該怎么判,所有人都摸不到頭腦,只等著皇帝下決定。
而皇帝則叫來了沈玉耀,希望沈玉耀為石家的事情落下最后一筆。
“父皇,石家罪不至死,石曉曉只是石大人的遠房堂親,她犯下的罪,不能讓石大人來全部承擔,而且她只不過是一個閨閣女子,如何能悄無聲息的種下柳暗花,還不被人發現她手上的柳暗花來源不明,不如讓石大人戴罪立功,繼續查下去”
沈玉耀的解決方法,就是不光不要懲罰石炳生,還要給石炳生更多的任務,簡直就是變相的在跟朝堂眾臣說,石炳生并沒有走出權力中心。
這個處置流程有點兒像之前皇帝對秦國相,秦國相當初牽扯入太子的問題中,也是如此全身而退。
但是現在皇帝不是以前的皇帝了,之前的皇帝可以寬心的將秦國相輕輕放過,但是現在的皇帝不行。
現在的皇帝,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幫沈玉耀慢慢穩定朝堂,盡量保證平穩的過度權力。
所以他需要盡快為沈玉耀擺平朝堂上的事情。
“玉陽,朕聽說你與石家那位二小姐,相處的不錯,你很信任她,甚至還允諾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入藏書閣看書。”
“是。”
沈玉耀不知道皇帝此刻說這件事是出于什么目的,按道理來說,石采文不過是一個白身,沒有才名,不應該引起皇帝的注意才對。
“她是個人才,至少她忠心于你,可以重用。而石炳生和江朱韜,還有那些尚書大臣,他們忠心的人,不是你。”
現在沈玉耀說的一些事,提出的一些建議能夠被朝廷采納,政策可以通順的實施,都是因為皇帝還活著。
皇帝活著,太女做的任何事情,都等于皇帝的意思。
那些大臣不敢造次,只敢老老實實的干活。
但是皇帝死了呢
皇帝自己也會想,等他死了,沈玉耀真的能壓住那些勞苦功高的大臣嗎
恐怕不能。
那些大臣一個個都有幾百個心眼,不能被他們現在乖順的樣子騙了。
沈玉耀明白這個道理,就好像現在的皇帝,之前從先帝手里接過朝政時一樣。
作為開國皇帝,先帝當時斬殺了一大批開國功臣,為的是給自己的繼任者開路。
而現在,皇帝想做和先帝一樣的事情。
石炳生和江朱韜,這兩人是姻親關系,一個任刑部尚書,一個任大理寺卿,幾乎將大莊的所有刑獄之事都攬入一家。
吏部雖然能處理一些小案件,但轟動一時的大案,涉及多條人命的,都歸刑部和大理寺管。
刑獄之權,看上去并不顯眼,至少沒有手掌吏制的那些大官顯眼,可實際上非常重要,因為這些權利,掌控著人的生死。
“父皇,石家一直盡忠職守,并未有絲毫逾越之舉,皇祖父當年也只是將一些心懷不軌的奸臣斬殺罷了。”
沈玉耀希望皇帝能冷靜一下,那些功高震主的人可以不都殺了,讓他們從朝堂離開,回去過安穩的退休日子啊。
“玉陽,父皇最后再教你一件事,那就是身居高位者,除非是死,否則沒有任何離開朝堂的可能。”
皇帝怔怔的看了沈玉耀一眼,最后才緩緩說出這段話。
他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曾經天真的自己,以為這世上的事情都是可以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根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