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入夜難眠,不可諱疾忌醫,等父皇醒了,馬上通知太醫院的人來看診,哪怕看不出什么,也一定要減輕父皇的痛苦。”
沈玉耀還記得皇帝入眠時依舊緊緊皺著的眉頭。
“是,太女純孝,相信上蒼必定會憐惜太女,護佑陛下。”
余柳說了兩句吉祥話,讓沈玉耀心情好了一些。
“希望如此吧。”
人在面臨無能為力的死亡時,似乎格外容易去相信世間有神靈存在。
比如此刻的沈玉耀,她是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無神論者。
可現在,她寧愿有神存在,相信神會庇佑天子。
可惜所謂神靈,終究是人一廂情愿的寄望,不會有任何回應的虛無。
沈玉耀上午就入了鳳儀宮,看到她過來,正在處理后宮事務的皇后有些驚訝。
曲皇后趕忙讓沈玉耀坐到她身邊,伸手握住沈玉耀的手,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
“你的手怎么如此冰,臉色還這樣難看母后已經聽說了朝堂上的事,那些忤逆君主,別有用心的佞臣,直接斬殺便是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再將自己氣壞了,不值得。”
皇后讓宮人去泡壺花茶,給沈玉耀去去火氣。
沈玉耀不愿意讓皇后跟著她一起傷心,勉強露出個笑顏,“母后說的是,那些人不值得女兒費心。”
誰知曲皇后看到沈玉耀這個笑容,直接皺了眉頭。
“你笑的這樣勉強,是母后猜錯了是不是女子學堂的事情聽說你三個姐姐一直在胡鬧,六公主年紀尚輕,脾氣又好,壓不住她們的。飛紅,傳本宮口令,自今日起,請二公主、三公主與四公主于府內抄寫經文,用以明年祭拜先皇后,無事不得外出。”
沈玉耀沒想到她沒從皇帝那邊求來旨意,倒是在皇后這里求來了。
不,甚至都不用她開口,皇后就為她解決了這方面的困擾。
而且皇后用的借口天衣無縫,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三位公主也無法反抗。
只是這樣一來,就起不到鍛煉沈珉玥的作用了。
沈玉耀連忙阻止飛紅離開,“等一下母后,女子學堂的事都由六姐負責,三位姐姐也幫了不少忙,突然禁足,恐會生亂,不如將處理之權交給六姐,讓她自行抉擇。”
皇后不在乎其他人的女兒如何,既然她女兒這么說了,那就這么做便是。
等飛紅離去,沈玉耀的笑容輕松了些。
不是因為解決了一件心頭之患而笑。
是她知道曲皇后和皇帝一樣深愛著她,相比皇帝,曲皇后更在乎她的心情,她不能將不好的情緒表現出來。
她一點兒不好的情緒,都會讓曲皇后心疼不已,曲皇后解決此事的方法,就是快刀斬亂麻。
所有叫她女兒心煩的存在,都必須在她女兒眼前消失。
中午就在鳳儀宮吃的飯,吃完飯,沈玉耀回了東宮。
她需要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眼下這件麻煩事。
那些人如此折騰,估計就是想著皇帝現在身體不好,而她這個太女一向以溫和面目示人,雖說之前對付敬王的時候,展露出心狠的一面,但沈玉耀的刀沒砍到他們頭上,他們并不覺得如何痛。
危險總是伴隨著機會降臨,沈玉耀想,這或許是個機會。
皇帝想要和先帝一樣,為后繼者掃平障礙后再離開,但是現在不是剛開國那會兒了,大莊早已穩定下來,世家大族都已經從亂世的損失里緩過勁兒來了。
再想要做到絕對的中央集權,必須有更加強有力的手段才行。
“于三,你派人去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人往秦府送東西,再查查那人的底細,若是有作奸犯科之罪,盡數詳細查明。”
沈玉耀不打沒準備的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首先要查清楚,她的敵人究竟是誰。
今日在朝堂上開口的大臣,多為秦國相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