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十七的陳明,絕對還沒有到退休的年紀,甚至對于一個混跡官場的人來說,五十七歲正是做實事的年紀。
這個年紀的官員,大多積累了豐富的從政經驗,可以游刃有余的應對一切突發情況,面對任何困難,都可以給出十分妥善的解決方法。
不過以上說的都是正常的官員,陳明顯然不是個正常人。
他能穩坐左都御史之位,純粹是靠著啃老,以及遇上了一個不把他當回事的皇帝。
皇帝實在是個很念舊情的人,雖然從他對鄭家等世家大族下手時狠辣的手段上,看不出他心慈手軟。
但從陳明說了那么多讓上位者不愛聽的話,還能站在朝堂上來看,皇帝絕對是一個非常好說話的人。
巧了,沈玉耀和皇帝是兩種不同的人。
她不是那么的“好說話”。
所以面對今日陳明的發難,心情不好的沈玉耀直接給他下了最后通牒。
“最近京城之內偶有動亂之音,前有百姓聯名上書,后又有茶館酒樓書生談政,實在是讓人心生不安,陳御史,此事便交給你來查明,一定要將幕后攪動風云,心懷不軌之人的身份查出來。”
沈玉耀說罷,低頭看向明顯愣住的陳明,“陳御史為官數載,官拜左都御史,一定能完成此事,對吧”
陳明聽到這兒,哪兒還不明白這是沈玉耀在表示她對他的不滿。
聽的他真是滿心委屈。
他當了那么多年左都御史,就沒有一年像今年一樣,從開頭不順到現在
而讓他不順的原因,就是坐在上方的太女
身為太女,而非君主,她怎么就如此不聽話連皇帝都知道要虛心納諫,太女卻不明白這個道理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而且此事并不屬都察院管理,臣恐怕是有心無力啊”
陳明滿心都是憤怒和不滿,但他還不算太傻,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直接說出來。
沈玉耀本來就想找他的毛病,如果他開口了,就等于給了沈玉耀一個借口。
沈玉耀既然已經選定陳明,就不可能讓他推諉。
“陳御史一向急公好義,是朝廷的大忙人,此事非陳御史不可,陳御史就不要推脫了。好了,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沈玉耀不給陳明再說話的機會。
陳明還想奏請,其余官員直接迫不及待的大喊,“臣等恭送太女殿下”
前有太女封嘴,后有朝臣閉言,陳明此刻才突然發覺,這些人是不是全都在嫌棄他啊
你才知道自己多讓人厭惡嗎
其他朝臣面對陳明控訴的眼神,哈哈一笑,打著招呼離開了,他們還要回崗位上當值呢,就不留下來和陳御史敘舊了。
至于原本是今日早朝主角的楊青,他倒是挺有同僚情誼,非但沒走,還笑嘻嘻的沖陳明拱了拱手,“恭喜陳御史啊,太女殿下將如此重任交托于你,可見是十分信賴陳御史,看重陳御史御史大人日后發達了,莫要忘記小弟啊。”
楊青自稱小弟,話語間又對陳明極盡諂媚,說的話本來應該很好聽。
可是落在陳明耳中,卻有著說不出的嘲諷。
這就是在嘲諷他
陳明氣紅了臉,瞪了楊青一眼,甩袖憤然離開,背影都帶著幾分倔強。
“這么多年了,他還是一點兒教訓都沒吃到。”
曲川走到笑而不語的楊青身邊,冷哼一聲,恨不得馬上看見陳明吃虧。
他本身沒被陳明針對過幾次,但是以前他父親上戰場的時候,陳明不止一次向皇帝覲言,說曲將軍在邊關屯兵數十萬,恐有二心。
好在皇帝信任他父親,不然曲家現在指不定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自古以來,名將和皇帝之間最怕有這種挑撥離間的小人,如果皇帝英明有自己的想法那還算好的,若是皇帝耳根子比較軟,那真是一個國家的悲哀。
曲川想到父親當年受到的重重壓力,如何能對陳明有好感
“咱們這位太女,性子倒是沒有看上去溫和,與陛下不同。”
楊青知道曲川的想法,他伸手拍了拍曲川的肩膀,“放心吧,太女會處理好這些人。”
皇帝看上去很不好惹,似乎薄情寡性,實則重情重義,而太女則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