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皇后打算后半夜去紫微宮陪著沈玉耀。
飛紅見曲皇后終于打起精神,松了口氣,“是。”
正在此時,有宮人入內,“娘娘,太女殿下來了。”
沈玉耀進出鳳儀宮并不需要通報,宮人說罷,她人已經進來了。
沈玉耀看著那個消瘦許多的背影,心里酸澀不已,“母后。”
“你們下去吧。”
曲皇后知道,沈玉耀來找她定是有私事要談。
等宮人都離開,屋中只剩下母女二人后,沈玉耀從懷中拿出了令她心神震動的信件。
“母后可知,父皇并非因病而亡,他是被人害死的。”
沈玉耀一句話,讓曲皇后瞳孔一縮,渾身僵了一瞬,她猛地抬頭對上沈玉耀的眼睛。
然后曲皇后肩膀陡然塌下,落淚無聲。
“母后知道此事,為何不同女兒說”
沈玉耀從曲皇后的反應中,看出她提前知道,“你們說三哥只是送來些許補品,不足以致命,父皇之所以會倒下,是因為他生了重病。”
沈玉耀前走兩步,到皇后跟前,蹲下身,直視皇后下垂的眼眸,“為什么父皇說,他是被歹人下了毒,是誰害他,為什么要閉口不言”
沈玉耀真的不明白,那是皇帝啊
一國之主,就這么死在毒藥的侵蝕下,皇帝是有多么寬闊的心胸,才能只字不提,決意赴死
誰能讓他做到這種程度
曲皇后只是哭,和平日里那個能言善辯的她完全不同,她的目光復雜極了,充滿了欲言又止的痛苦。
“母后到現在依舊不愿意告訴女兒,那女兒猜一猜可好父皇向來注重手足親情,疼愛兒女,你們不愿意懲罰三哥,還不愿意懲罰另一個人。”
能讓皇帝做到這份上的,也就只有一個答案。
“是太后,和太后的親生兒子對嗎他叫什么來著,啊,我想到了,他叫普樂。”
曲皇后沒想到沈玉耀會連這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在看清沈玉耀眼底的狠厲后,她開口否認,“不是他們”
“是朝臣,是宗親,他們都不想讓你父皇活下去”
曲皇后沒有讓沈玉耀單獨的去恨某一個人,而是將所有人都歸為敵人的行列。
“如果不是他們的野心,你父皇何至于這么早就倒下玉陽,自打你父皇決意將你立為太女,他們表面上同意,實際上都心懷鬼胎,不愿意讓公主繼位。若不是你父皇的兄弟都已經死絕了,他們肯定會聯合宗親,逼位你父皇。”
曲皇后伸手,撫摸沈玉耀的臉頰,用滿是蠱惑的語氣說道“他們看到了你父皇對待鄭家的手法,兔死狐悲,覺得你父皇遲早會那樣對他們,所以他們不愿意讓你父皇繼續掌權,他們也看出你父皇絕對不會讓其他皇子上位,所以假意支持你,實際上,不止一人聯絡過你的其他兄弟。”
沈玉耀就算此刻大腦被憤怒蒙蔽,也不是這么幾句話能忽悠的。
曲皇后說的太離譜了,而且可操作性并不高。
朝堂上是有反對她的勢力,但那些人并不成氣候,也不足以逼死皇帝。
大莊建國才三十多年,不可能養出那樣權勢滔天的權臣。
但是沈玉耀沒有反駁,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皇帝提前閉門,不讓她見最后一面,還留下一封暗指有人害他的遺書。
這是給她一個血洗朝堂的借口。
就好像當初高祖皇帝為他做的那樣,皇帝也要為沈玉耀做到。
在孩子上位前,為孩子掃清一切障礙。
曲皇后知道此事嗎
她或許之前不知道,但是在看見遺書,聽到沈玉耀的詢問后,她明白了。
于是她給了沈玉耀一個完美的答案。
“母后,女兒明白了。”
沈玉耀跪地,結結實實的給皇后磕了個頭,叩謝這份皇室來之不易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