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這個地方,向來比較旱,別說下大雨了,有一年旱災,一年都沒下過幾滴雨。
這樣的地方,今年卻在沈珉玥和秦劭行過來時,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雨,把兩人困在方家村,寸步難行。
沈珉玥透過茅草屋簡陋的木窗向外看,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打入黃土中,形成一片片泥濘。
這樣的路,別說騎馬回府城,就是人走在里面,都得小心一些。
時刻都有可能會跌倒。
“辛苦你了,冒著雨趕過來。”
沈珉玥轉過身,和顏悅色的對被大雨澆成落湯雞的暗衛說道。
那暗衛有點兒尷尬的站在原地,沖沈珉玥一行禮,“此乃卑下分內之事,當不得殿下贊譽。卑下形容狼狽,沖撞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冒雨趕路,送來消息,此乃你之一功,不必妄自菲薄。就是一會兒要委屈你,在此地稍作休整了。”
“多謝殿下關心,卑下在何處都可。”
“吾知曉,太女殿下不止一次說過,暗部出身的暗衛們身手敏捷,都是一等一的武功好手。”
聽著沈珉玥的話,暗衛原本無光的眼睛里綻放出點點星芒,心中感動不已。
對于暗衛來說,晴天下雨都不影響他們做任務,但是對于一個人來說,有沒有人肯定他的付出,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沈崇對待暗衛,就像是對待他養的一群狗,并不會多么上心,畢竟這些暗衛都是他撿來的孤兒,沒有這條路,這些孤兒早就化為白骨了。
但在沈玉耀看來,暗衛們都是非常寶貴的情報人才,而且還非常全能,她可以讓這群人永遠活在陰暗處,但她不會讓這群人活的跟狗一樣。
自打暗衛們開始為沈玉耀辦事,他們自己也能感覺到這一點。
不說別的,以前皇帝可從來不會將暗部的首領帶在身邊,光明正大的重用對方。
但是沈玉耀身邊幾乎永遠能看見于三的身影,朝中大臣都知道,于三乃是暗部首領,暗衛是沈玉耀手中的情報組織。
正說著話,秦劭行披著蓑衣,懷里抱著個包裹進了門來。
他一抬頭,露出被些許雨滴打濕的臉龐。
“可算是借到一身合適的衣裳,快去廂房換上,熱水已經叫主家給你備好了,洗完換好衣服,再去廚房喝口熱姜湯。”
秦劭行將蓑衣和包裹都扔給那暗衛,暗衛感激不已,剛想行禮道謝,秦劭行擺擺手讓暗衛趕緊去換衣服,省的得了風寒。
等暗衛離開,木門關閉,秦劭行走到沈珉玥跟前,坐在了她對面。
隨后他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動作熟稔,一點兒都不見外。
沈珉玥喝口茶水,未語先嘆氣,“京中傳來的消息,庶人沈清瑾因病過世,死在了京城,太女殿下執意要將他葬入皇陵。”
秦劭行皺了下眉,“既已貶為庶人,怎能再入皇陵呢禮部的大人們肯定不同意。”
“但太女想做的事,無人能阻攔。”
沈珉玥一句話,讓秦劭行閉嘴了。
她說的對。
“沈清瑾在這個時候死,會讓京中人議論此乃太女下手,太女開恩讓他入皇陵,能堵上那群人的嘴。”秦劭行猜測沈玉耀是因為這點才格外開恩。
沈珉玥比秦劭行更了解沈玉耀,她直覺沈玉耀并非出于此意。
“太女可不是個會在意小人之口的人。”
沈珉玥說完后,又喝了口熱茶,轉移話題,“留了一天一夜了,事情查的如何”
秦劭行一口茶水差點兒沒嗆著自己。
“殿下,您看看外頭的雨,咱們確實停了一天一夜,但只查了幾個時辰罷了。”
頂著雨怎么出去查事情,昨天過來的時候,天都要黑了,更沒有時間去查。
沈珉玥干咳一聲,確實是她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