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是草原上一個很普通的牧民女兒。
她的父母是牧民,她的祖父母也是牧民,如果說與其他牧民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的祖母,曾經是一個中原人,她并不是一開始就生活在草原上。
而且和被搶來,不得不成為牧民所屬之物的女子不同,瑪莎的祖母是自愿從中原走向草原的。
那個時候中原遍地戰火,在中原生存的難度,不比在草原上生存輕松多少。
而且瑪莎的祖母的親人全都已經死了,當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婦人,沒有孩子,丈夫也已經拋棄了她,她要不就是在原地等死,要不就是隨著去往草原的商旅,到另一個地方生活。
最后瑪莎的祖母選擇了后者。
只要能活著,她什么都不會再去想。
什么中原高貴,草原低賤。
瑪莎自有記憶以來,就經常聽到祖母同她說一句話,那就是活下去才有一切,活不下去,就想盡辦法活下去。
所以在得知草原被中原名為“莊”的王朝打下來,并且成了中原的一部分后,瑪莎很冷靜。
與其他慌張不知所措的牧民不同,瑪莎認為不管怎么樣,事情都不會變得更糟。
別人知道了瑪莎的想法,問她難道不害怕中原人像他們對待中原人一樣,對待他們嗎
將他們的財產搶走,讓他們的孩子變成最下等的奴隸,隨意燒毀他們的帳子,將他們掛在馬后,活活拖死。
以前在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有些人臉上滿是不在意,甚至是非常的引以為傲,認為能做到這些的都是勇士。
但是現在他們再說起來,只有滿滿的,藏不住的恐懼。
有人甚至提議去王庭尋找草原原來的王,讓他帶領草原的勇士,奪回他們的自由。
瑪莎聽著聽著就笑了,少女的笑容明艷美麗,充滿了草原的野性,同時也有著藏不住的諷刺。
“中原人不會像我們這樣的蠻夷一般。”
蠻夷不講禮數,不知廉恥,肆意妄為,但是中原人讀過書,遵循禮數,他們不會這樣對他們。
但是瑪莎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草原上的人就像是無法馴服的狼,哪怕暫時蟄伏,也不會一直乖巧聽話的如同一條狗。
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就會反咬大莊一口,讓大莊知道,將蠻夷視作人是什么下場。
瑪莎在說自己是蠻夷的時候,內心沒有絲毫的波動。
本來草原的規則,就是勝者為尊,他們現在輸了,認中原為尊也不是不行,只要中原能一直保持最為強大者的地位。
瑪莎的話,很快就傳開了,第二天下午,瑪莎在牧場放羊的時候,熟悉的朋友突然前來,說有個人想要見她。
“就是那些中原來的官員,他們都不是好人,之前蘇爾他們想要奪回自己的羊,被他們的人一劍刺穿了腳筋,現在只能在地上爬。”
瑪莎笑了,蘇爾曾經調戲過她,還說過,如果她在十四歲后不與蘇爾睡覺,那蘇爾就會在晚上侵入她家,點燃她家中的帳子。
“什么自己的羊,蘇爾他們有自己的東西嗎那不都是從咱們手上搶走的嗎”
瑪莎的話讓朋友臉上憤恨的表情凝滯了一瞬,有些不自在起來。
當面對那些中原人的時候,即便對方是曾經她無比厭惡的混蛋,她還是會下意識的將混蛋劃為自己人。
然后顛倒黑白的去怒罵中原人不是東西。
“瑪莎你說得對,但是他們在這個時候找你,肯定沒有好心,大家都很討厭他們,如果讓大家知道你和中原人走的近,大家一定會連著你一起討厭的。”
朋友說的話不好聽,但確實是實話。
可是見不見中原人,不是瑪莎能決定的,就好像她當初也不想和蘇爾有任何的交集,但她長得漂亮,蘇爾見色起意,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瑪莎點點頭,“謝謝你,蘇丹,蘇爾是你的堂哥,你一定要離他遠遠地,以免他為了得到錢財,將你賣給那些游蕩的奴隸商人。”
“好,瑪莎你小心啊。”
蘇丹并沒有太當回事,蘇爾不會的,現在蘇爾腳筋斷了,就像個廢人,他的父母并不想理他,平時如果不是她送去一些吃食,蘇爾早就已經徹底回歸天神的懷抱。
他怎么會忘恩負義到對她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