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每一天都沒很忙,每個人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身為女帝的臣子,他們就恨自己沒有分身的本事。
真心給沈玉耀辦事的臣子,最煩的就是突然之間爆出來很多事情,所以搞事的人在他們眼里,那就是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
沈玉耀在邸報上,刊登了一篇名為發展的腳步絕不停歇的文章。
從名字就能看出這篇文章的風格,沒錯,又是那個被無數文人墨客噴的一無是處,但是非常受大眾喜愛的純白話版本。
而在這篇文章中,沈玉耀詳細盤點了一下近期科研部的成品,她連帶著將已經在民間流傳開的自行車也算了進去。
一些涉及到軍事的,如炮彈、望遠鏡等,沈玉耀只是粗略的提了一嘴,并沒有詳細說明,而百姓比較熟悉的自行車、玻璃和近期逐漸鋪開的鐵路,沈玉耀都說了一下。
然后她說,很快研發部還會研發出諸如如同水一般流動,但可以塑造成任何模樣的水泥,可以精準定位時間的日晷,以及能加快織布速度的新紡車與織布機。
“古時,人學會用火,至此脫離了懵懂無知的原始,步入禮教大興的國度,后來,先賢為民變法,百家爭辯不停,最終確定了所用之法。中原大地一步步走到如今從不畏懼改變。”
石采文念著邸報上的內容,說的自己心潮澎湃。
明明并不是多么深奧的句子,也沒有圣賢書中震人發聵的人生哲理,但質樸的文章說到了人心中,讓人久久無法平靜。
白話文的魅力,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比起強調韻律的詩詞歌賦,它真的閱讀門檻太低,太容易被人讀進去了。
中原自古不喜歡太過直白的表達,含蓄之美是詩詞之美,這固然值得人們稱贊追崇,但如果一篇文章,無數讀者看過卻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不也是一種遺憾嗎
石采文喜歡讀圣賢書,同時也喜歡看陛下寫的邸報。
所以她毫不避諱的承認自己同時喜歡兩種文體,沒有人規定一個人不能同時喜歡兩個相對的東西吧
但是這世上多的是非黑即白的人,所以文壇之中,對沈玉耀文筆的爭議是越來越大,尤其是在民間出現用相似白話文書寫話本的人后,對沈玉耀的聲討浪潮翻騰到了最高點。
以至于大多數人都忽略了那篇文章里提到的,最新的紡車和織布機的消息。
但還有一部分人并沒有忽略,他們就是各大商人,對于商人來說,什么文風文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不能看到最新的消息,趕上下一趟新港出航一樣的快船。
借此大發一筆。
他們最重視的便是這個,自然不會錯過紡車和織布機身后象征的意義。
之前被大商人們壟斷的消息就這樣驟然在所有商人眼前揭開,原本天天都在研發部晃悠的殺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本尊。
他們都想和研發部的官員勾搭上,以此來獲得最新的織布機和紡車,讓自己能先人一步。
死亡危機驟然解除,擔驚受怕好幾日的黃九娘恨不得親自入宮叩謝陛下,要不是陛下的一紙邸報,她真是有家不能回,每天只能活在惶恐之中。
現在都好了,就是來找她想要新紡車和織布機的人有點多。
找她也沒用啊,她就是一個幫忙的顧問,最多就是對織布比較熟悉,又不是木工,不會造紡車,更不可能造出來織布機。
“這些人不該來尋我,不如去隔壁。”
黃九娘送走一位上門來拜訪的商人,關上門后,轉頭與自己的女兒絮叨著。
她女兒早年嫁為人婦,可惜所托非人,丈夫好賭,家中錢財皆被輸盡,差點兒連女兒都被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