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那酒樓小二招呼人進去,喊的的確就是程公子。
“你說這酒樓,我們也去逛逛如何”公孫遙逐漸瞇起眼,其實早在聽見所謂“九皇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走”她拖著蟬月,擠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踏進了酒樓。
“二位吃酒還是看歌舞小店今夜有西域來的舞姬,風姿綽約,二位可有興致”
望著一樓賓客滿座,烏泱泱的人頭,公孫遙其實想說,興致不大。
但既然緣分都到了這等地步,她都已經踏進這間酒樓了,她想,若是今夜不能見到那九皇子李懷敘,她接下來好幾日都會繼續心神不寧。
于是,她道“有。”
“但是我想坐二樓。”
小二似有為難“知道二位是嫌一樓擠,但二樓價高,非比尋常。”
“一錠銀子”
“十錠銀子。”
公孫遙有些心疼。
但是舍不著孩子見不著狼。
她一咬牙,便將十錠銀子給了出去。
小二立時笑逐顏開,將她往樓上引。
“二位今日來我們這悅來樓真是來對了,上月剛到的一批舞姬,訓練了整整一個月,就是為了今日的表演。這西域舞還是大人物親自點名要看的,把她們從西域帶來便花了大價錢,都是上頭的人出錢,咱們吶,白白跟著享福”
小二說的歡喜,公孫遙卻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大人物,怕不就是她那尚未拜堂成親的未婚夫婿李懷敘吧
“來來來,好容易今日大家都到了,咱們的九皇子馬上便要成親,我們舉杯,為他默哀一炷香”
不過走到樓梯轉角,公孫遙便聽見一陣大舌頭的叫嚷。
她覺得有些刺耳。但因為那人話中提到的九皇子,還是不自覺將腦袋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隔著樓梯扶手的間隙,她瞧見一群推杯換盞的紈绔。
他們以一人為首,左右兩行排座開,每人面前都有一只矮桌,一堆果品佳肴,比樓下要寬敞舒適不知多少。
她沉靜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流轉過一圈后,停留在為首之人身上。
他側對著她,沒個坐像,大大咧咧。
優越的下頷與大笑的唇角,不經意間卻都透著一股慵懶的高貴。
“我說表弟啊,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這成了親,也有好處的,好歹日后有人暖被窩了不是”
她聽見在酒樓外已經聽到過一次的熟悉聲音。
“表哥不求你別的,只求你日后,有了媳婦兒,千萬別忘了兄弟,沒你,表哥一年不知得多掏多少的銀子”
眾人哄堂大笑。
就連公孫遙也不禁扯了扯嘴角。
只是旋即,她便聽見坐在上首的男人回道“想什么呢,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不過是成個親,又不是日后都不在長安城里混了再說,他公孫云平的女兒能有幾分能耐我若是為了她,日后不顧你們這幫兄弟,我李懷敘這三個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