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外天酒樓之事,公孫遙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原本打算夜里就翻看一下這府里的賬本,最后也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好了,夜深了,王妃該上榻安寢了。”李懷敘從她手中抽出賬本,順帶連她面前的燭火也吹滅了。
眼前瞬間陷入昏暗,公孫遙總算回神,回頭借著屋里其它燭火的光亮去看他的臉。
不想只與人對視了一眼,就被人措不及防打橫抱了起來,扔下手中的賬簿,大步流星往里屋走。
“你做什么你快放我下來”她原本還有些惆悵的思緒霎時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突然便開始不斷打起鼓點的慌張。
她雙手搭在李懷敘的后脖頸上,腦袋卻盡量與他隔的很遠。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她強調道。
“讓你自己走,那你怕是走到明年也走不到這榻上。”
李懷敘簡單粗暴,將她往錦被鋪就的軟榻上一扔,緊跟著便撲了上去,與她澄澈著雙眼對視道“娘子心事實在是太重了,入夜都不知道該做些什么,盡知道看書,母妃白日里的叮囑,難道你就這樣忘記了”
淑妃白日里的叮囑
公孫遙一時無語凝噎,突然便覺得有熱氣在熏自己的眼。
她悄悄地別過臉去,不與他相視,才能鎮定自若道“如今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將我松開,我有要緊事要與你說”
“何為要緊事”
“你先將我松開”
李懷敘自然不愿意聽她的話。
公孫遙等了兩息,見他仍沒有動靜,只能又回頭,眼含無辜地望著他“你先將我松開,我是真的有很要緊的事情要與你商量,商量完我們再談母妃的事,好不好”
她卸去妝容后的臉蛋素來是干凈清透到找不出一絲瑕疵的,還有一雙水汪汪的杏眼,都不用哭出來,光是一癟嘴,一委屈,便足夠叫人心疼。
李懷敘動了動喉結,心道這丫頭真是知道怎么拿捏他。
可他還在佯裝著不動聲色,輕佻的眼神仍舊帶著占據上風的笑意,顯然還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
“夫君”
公孫遙終于被逼到走投無路,又蹬著腳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懷敘眉間一皺,突然便覺得,自己離千鈞一發似乎只有一步之遙了。
他強忍著難耐,越發摁緊了公孫遙的手,嚇唬她道“不許亂動,快說究竟是何事,不說咱們就干正經事”
他眼神危險,處處透露著不懷好意。
“說說說”公孫遙著急道,“就是今日那家天外天酒樓之事,夫君難道不覺得蹊蹺嗎”
“何事蹊蹺”他漫不經心道。
“那死的可是寧王府上的謀士”
“所以呢”李懷敘仍舊不以為意,“就算他是寧王府的謀士,因貪酒喝多而死,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誰就能斷定,他一定是貪酒喝多而死仵作都還尚未驗尸呢”
李懷敘頓時瞇起了眼睛。
半晌,他才不確定地問“所以王妃是覺得,那謀士也許是遭奸人所害,并非尋常醉酒而亡”
“那倒也不一定,我只是說,或許這不是一樁簡簡單單的案子,而是他們背后在博弈”
“誰在博弈我那群各個都爭著想當皇帝的皇兄”
李懷敘說著,突然便松開了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到了她的身邊,與她平躺著。
公孫遙被他突如其來的放松弄得還有些不適應,轉頭神色莫名地看了看他。
“我勸王妃還是省省心吧。”李懷敘望著頭頂的羅帳,不咸不淡道,“我那幾個皇兄的事情,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我們只要能管好自己的快活,就是再了不得的事情了,哪里還有功夫咸吃蘿卜淡操心,去理會他們的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