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瓊折騰到將自己熱得不行,干脆放棄,不甘心的盯著床帳。
適應了黑暗后,便能借著微弱的月色勉強看清內室,她扭過頭,只看見靠近窗邊的軟榻有個大概起伏輪廓。
男人不知衣廂中還有多余的被子,把軟榻上的薄毯子蓋在了身上,他身高腿長,軟榻似是一張單人小床,委委屈屈的側蜷著。
溫瓊盯了他半天,也不見那人動一下,心道他睡得倒快。
不過心里也更肯定了,此時的姚宣辭不會對她怎樣。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直覺。
這樣更讓溫瓊茫然,她放棄世子夫人之位,他不領情非要追上來看守著她,也不去阻攔太子求娶鄭二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她打了一個寒顫。
前世皇后說這兩人如何情投意合,他日日送來白綾,也從未來出現在院里聽她講半句話。
怎可能重活一世就要吃回頭草。
夜里繁雜凌亂的念頭總是不停地冒出來,溫瓊也記不清自己后來又想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昏昏睡去。
*
“宣卿。”
坐在馬車上的女子撩起馬車簾子,對著坐在前室駕馬的墨衣男人道,“去城東的仁德堂,就說溫姑娘取藥。”
姚宣辭聞言眼皮輕輕掀了掀,握著韁繩便要令馬兒往城東那邊走,溫瓊緊跟著喊停。
她讓姚宣辭攙扶著走下馬車,然后揮揮手,“你去吧,我去驛站送封信兒。”
隨即帶著小漣便要走。
姚宣辭看一眼同乘一車的墨崖,將手上的韁繩扔給他,邁開長腿跟上去,溫瓊早早預料,止了步子旋過身。
“你莫跟著我。”
姚宣辭神色冷淡,“我護姑娘周全。”
“這青天白日,何人敢當街鬧事。”溫瓊是要去給母親傳信,順便再看看嵩州舅父可有遞來的消息。
“世事無常,姑娘怎能料得到意外之事。”
兩人無聲對峙著,墨崖看不下去正要緩和緩和時,忽然聽到人群中有人道,“溫姐姐”
聞聲望去,一襲鮮亮翠底赤羽錦紋袍的林景皓站在對面巷口鋪子前,正奮力搖臂與溫瓊打招呼,一臉陽光笑意朝她飛奔而來。
姚宣辭眸光頓時一沉。
少年郎跑得極快,眨眼功夫就到了溫瓊面前,喘著氣揚起燦爛的笑容,“好巧,能在街上遇著溫姐姐。”
“不巧。”姚宣辭淡淡道,“我們只是站在林家府門前罷了。”
他一開口,林景皓才覺得他站在溫瓊身后,卻貼得極近,乍一看像是溫姐姐依偎在他懷里一般。
要是沒記錯,這是溫姐姐那四個護院里的其中一個吧
正想著,溫瓊瞥一眼他身后小廝懷里的賬冊,道,“林小公子這是要出門查賬可用過午膳了”
“吃過飯了。”林景皓這兩日已經想通,溫姐姐雖有夫君有身孕,可當作姐姐看待相處未免不可。
而且溫姐姐有了身孕,卻是和哥哥一起出游在外,他這日與溫兄有過交集,也沒聽溫兄提及過妹夫,許是溫姐姐和離后來渭城散心。
他看一眼溫瓊的腹部,“溫姐姐這是幾個月身孕了,我家好幾位堂嫂有孕后都去城南請了一位穩婆照料著,聽說穩婆經手的孕婦生產都順利平安,很有福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