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夕陽西下的時候,顧乘宇才終于舍得把視線從文件上挪開,疲憊揉搓鼻梁放松片刻。
他習慣性地用精神力尋找池依依的動向,想看看不孝女在干什么,搜了一圈沒找到人,才忽然想起池依依她去軍校參加運動會了。
果然還是太累了,居然連這種事都能忘記。
顧乘宇懶懶地收回精神力,能量沿經教堂回來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朝卿也不在宮殿里。
人去哪了
他只是疑惑了幾秒鐘。
等精神力從教堂全數收攏回前殿的時候,顧乘宇就沒有繼續想這件事了。
管他教會的人在干什么,反正朝卿不在宮殿里,禍害不到皇室的人。
顧乘宇不知道,他人生中唯一兩次的忽視因為工作疲憊沒有參加親弟弟的親子運動會,因為自大沒有深入探究教會的人去哪了,竟然讓他狠狠在感情上栽了一個大跟頭。
他也不知道,朝卿正一手牽著他弟弟,一手牽著他女兒,行走在昏暗森林里。
學生和家長們行走在這片中日不見天日的森林里,耳邊沒有尋常森林該有的嘰喳鳥鳴,眼前沒有白日暖陽照射的清晰視野,只有入口處的燈在發了瘋似的閃爍,里面沒有穿林風,卻連打火機都點不著,所有人都必須摸黑前進。
已經分化的學生,可以靠精神力探索前進。
沒有分化、或者是分化成beta的普通人,就只能自行探索著往前走了。
這還是大家第一次探索學院森林這么危險的地方,有些緊張。
其他已分化的同學尚且如此,什么都看不到的顧衍行就更慌張了。雖然他竭力克制住自己因為沒有精神力而帶來的失措,但還是有一絲無助從語氣中泄出來。
“依依”顧衍行對著黑暗詢問“你在我身邊嗎”
“我在呢。”黑暗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我正領頭往前面走呢。”
一聽到這話,顧衍行忽然就不慌了。
隊伍里有奧特曼,他還怕什么啊,就算沒有精神力也能拿下第一名
忽然自信心回籠的顧衍行,沖著黑暗比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奧特曼,比一哥還厲害。”
朝卿
作為場上最強的aha,又是與光明并肩同行的圣子,黑暗于他眼前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他能清晰看到所有人的神態。
學生由更強大的家長帶路,行走在風平浪靜的林間,緊張又在努力鎮定的顧衍行,還有以棒球棍姿勢手握著枯樹枝,姿勢極其不雅地屈膝彎腰,緊貼在他身邊的池依依。
明明自己怕得兩條腿都在抖,卻還要安慰顧衍行,說她正在領隊。
朝卿覺得有些好笑。
然而他的唇角才堪堪向上彎起,瞬間就被廢物老婆系統注意到了你這小子可惡老婆正在害怕,男德老公怎么可以笑得那么開心給我哭
雖然男德標準沒有說老婆害怕的時候老公不能笑,但系統就是不爽。
她不爽,男主遭殃。
忽然一陣強烈的酸意從眼眶發生,還沒等朝卿反應過來,他的眼淚就如同斷裂的項鏈,落珠般一顆顆滾落下來,暢意流淌在臉頰上。
什么東西
他伸手摸了一下臉上的濕意,他這是流血了嗎
aha素來堅強無比,朝卿雖然看著文弱溫柔,又在教堂懺悔室那么感性的地方工作,卻從來沒有哭過。以至于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毫無理由地當眾失聲痛哭大哭。
“啪”忽然有燈光打下來。
它像昏暗的暮光,又像清早的晨曦,不僅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朝卿。托這束光所賜,池依依和顧衍行這倆完全沒有精神力的人,也終于能看清周圍的景色了。
他倆驚喜,集體轉頭。
猝不及防就看到在光線下正在暴風落淚的朝卿。
“”池依依心想完了,原來朝卿這么中看不中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