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這道聲音非常微弱。
如果不是池依依正好趴在何匡晟身上,可能還聽不到呢。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下,果然,她的運氣依舊那么糟糕注定是植物人的倒霉老公,居然被她直接砸醒了。
何匡晟正用他那雙虛弱、迷惑又不知所措的眼眸瞧著她。
兩人對視許久,其中一人才想起來要動一動。
何匡晟用一只手撐住床沿。
他剛準備起來,不知道誤碰到什么傷處,立刻又撲通躺回去了。輕輕的“啊”痛呼聲,從他唇齒邊上溢出來。
怪色情的。
不是能讓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發出難以自控的氣音,可想而知,是傷得有多嚴重了。
嚇得池依依立刻高舉雙手投降“我沒動”
“我知道你沒動。”
區別于何匡晟的劍眉星目的英氣長相,他的聲音是偏溫柔、好脾氣那一掛,說話的時候,語氣會自然而然帶上一些上流社會和留洋先進份子的洋氣
他說“你先起來。”
頓了頓,又細心提醒道“慢點,不要讓柜子砸到你。”
池依依是扒拉著柜子一起摔在何匡晟身上的,也是因如此,他這躺了一周的病弱身體上,不僅壓著大活人池依依,還壓著一個等身木柜,一個藤制行李箱。
這一砸,健康的人都不一定從池依依的手中活下來,更何況是久病的大少爺。
好在何匡晟福大命大,不僅沒事,還從植物人狀態中脫離出來了。
他費了全身的力氣,將池依依從柜子下,從他身上拉出來。
好在何匡晟回國沒有多久,房間柜子還沒裝東西,不沉,他僅用單手就能將木柜扶好。丟開掉在床上的滕竹行李箱。
做完這些繁瑣的小事后,他才有空看自己疼痛的地方。
何匡晟拉開自己的上衣。
何家的家境,不是“好”這個簡單的形容詞可以概括的哪怕少爺躺在床上長病不起,何匡晟的身上也是干干凈凈,口腔里更是一點異味都沒有。
想必在他昏迷的時候,下人們也沒有放松對主人家的照顧,反而更加盡心盡力了。
只見他輕輕一拉,交襟的衣服立刻就被拉開,露出同樣白皙的胸膛。
交襟,當然不是老土的布衣啦。
他穿著越洋而來的大島綢和服,布料劃過皮膚時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就像是水流穿過指縫一般的柔軟。
不過拉衣服干嘛啊
池依依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生怕何匡晟生性變態,剛蘇醒就要女人。
然而衣服拉開后,一個鐵青色的淤血點映入池依依的眼簾,正好在胸口的位置。
池依依瞧著那個淤血點,越看越是心虛誒,這個傷口,怎么長得像她把玩的十字架她的目光悄悄落在何匡晟手邊,物證正靜靜躺在被褥上。
她剛思考要不要偷偷把十字架踢開,下一秒,何匡晟撿起了它。
“一看就是母親的杰作。”
何匡晟無奈長嘆一聲“幸好十字架的尾部都被打磨、鈍化了,不然我已經死在床上了。”
“就是就是。”
池依依立刻把鍋甩出去了。
遠在祠堂求神拜佛的何老夫人哪知道,她不僅要替池依依背鍋,一會兒還要遭受兒子、兒媳的雙重打壓,不然她肯定不會跪拜得那么虔誠。
一邊放著上帝,一邊放著佛祖。
將十字架丟開后,何匡晟這才有精力,看向床上的紅衣咸魚。他不傻,看到紅衣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家母親做了什么事情。
事實上,何匡晟并沒有成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