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何匡晟一進門,迎面而來是一幅巨大的耶穌受難像,跟前還插著三根裊裊生煙的供香,而他母親正雙手合十地禱告著什么。
緊接著,她將身體俯低,開始虔誠地叩拜起來了
看見這一幕的何匡晟,大受震撼。
這可能是自民國西化潮流以來,最中西合璧的畫面了。
耶穌放在佛龕里的,信徒手里拿的不是圣經而是供香,裊裊煙氣上升環繞在耶穌畫身邊,仿佛在模擬當年受難的場景。
老太太將新的香插在耶穌畫像跟前,一轉頭,就發現了何匡晟。
“匡晟,睡得可好”
何匡晟十分艱難才將目光移開“謝謝母親關心,身體已無大礙。”
“今天找母親,是有要緊事要說。”何匡晟沒有兜圈子,直入主題“我想和依依分房睡。”
何匡晟非常后悔,自己昨天晚上沒有及時提出這個需求,也怪他經驗缺失,沒意識到,孤男寡女同房而寢,是多么危險又不靠譜的事情。
他尚且能節制,換做其他人怎么辦
可惜他剛提出這個需求,老太太第一反應就是激烈拒絕“這可怎么行,寺院的人說了,依依是把你從魘魔里救出來的人,你們分房了,你再暈過去怎么辦”
“怎么會”何匡晟無奈“我是腦震蕩,接下來只要好好保護頭部,不要再碰撞”
可惜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太太打斷了。
“我聽不懂什么震,什么蕩,反正你必須跟依依呆在一起,最好生出一兒半女。”
寺院的人說了,像依依這種八字的女子陽氣特別足,如果她能為何匡晟剩下一兒半女,能保夫家半輩子的安康。
至于老太太之前想過休了池依依的事情,和這完全不相悖,等孩子生下來后再休就好了,又不是沒有留子去母的事情。
“我們沒有感情基礎,怎么能生孩子我又不是禽獸”
何匡晟毫不退讓。
然而他不退讓的結果就是,老太太又開始抹起了眼淚,把死不死的話掛在嘴邊。
畢竟是時隔八年才見到的親生母親,誰都不想在剛回國、剛見面的時候,就將母親惹哭,所以講到最后,依舊是何匡晟服軟了。
“算了,那就讓依依住在我房間吧。”
反正他不久后就要去學校任教了,屆時會住在員工宿舍里,房間直接留給池依依好了。何匡晟這樣想著。
然而他不知道,他走后,老太太一改抹眼淚的可憐模樣,神情刻薄地對身邊的傭人說“匡晟一向聽話懂禮貌,這兩天怎么頻繁忤逆我,莫不是他屋里那個鄉下人在作妖”
這大概是封建家庭的常態了,兒子有問題,多半是兒媳惹的禍
傭人沒有直面回答老太太的話,而是說“少夫人還在床上呢。”
這下可不得了了,日上三竿還在床上,直接點燃老太太的怒火,她讓人將池依依帶過來。
可憐的池依依還窩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覺呢,迷迷糊糊間,她被幾個女傭人穿好了衣服,帶到了老太太的房間里。
半道,她們還遇到剛從老太太房間出來的何匡晟。
“你們這是”何匡晟疑惑。
不給他救池依依的時間,老傭人直接打岔“少爺,我們帶少夫人給老太太請安。”
池被兩個老奴架在半空還因為不用親自走路而開心依依“是啊,是啊”
何匡晟“”
看著懵懵懂懂的鄉下妻子,何匡晟感覺池依依此行兇多吉少了。可惜婆媳見面,兒子不好在場,于是他只能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囑咐池依依“不管母親說什么,你只需否認一切。”
池依依不懂為什么要否認,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在何匡晟擔憂的目光中,被帶到主臥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