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枝
她也想問,為什么她小時候看不出何匡晟這么不開竅
何匡晟不上道,沈澗睿卻跟找到正確樓梯上樓一樣,猛地從第一層沖到了第十八層。
“何老師的字有什么好看我家有齊白石老先生的畫作,我的母親和胡寶珠女士相熟,好幾副畫都是她從牌桌上贏回來的。”
也在這一刻,池依依才能意識到,沈澗睿果然是晚清名門大家族的嫡長孫。
有著沒跟上潮流的富裕,也就是現代人口里時常提及的odoney,還有單純。
牌桌上贏畫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沈澗睿居然一五一十都跟池依依說了,誠實得一點保留都沒有。
池依依沒忍住,捂嘴輕輕笑了一下。
見妻子對其他男人笑了,何匡晟總算明白過來,葉枝此舉的用意。
他連忙奔回房間,從箱子里拿出字畫工具出來。將其鋪滿一整個臺面,累得額間都是汗珠。
池依依詫異“不是說今天沒有逢年過節,不寫字嗎”
“我忽然想起來了,今天的確是個節日。”何匡晟面不改色地回答“肺結核免疫一周年。”
池依依一愣“啊”
何匡晟說要為慶祝肺結核免疫寫字,房間內眾人陷入難以言喻的沉默中,沈澗睿偷笑,葉枝只能硬著頭皮夸獎“哈哈哈,果然是值得提字的好日子啊”
個屁。
又不是醫生,誰會慶祝這個
今天的葉枝,對何匡晟的認識又多了一點。
何匡晟也知道理由突兀,但為了在情敵面前挽回面子,提字居然是最好的辦法。
他家時代從商,雖然有錢又跟得上時代潮流,但比不上沈家的底蘊深。
包括他本人也是,他年紀大又在情根上不開竅,能比得過學生沈澗睿的,大概只有學識了。
何匡晟硬著頭皮攤開宣紙,從右邊開始寫,寫“慶祝肺結核免疫”
書寫是一門優雅的技能,當何匡晟沉心拿起毛筆的時候,身上自帶一股屬于文人的風華,這一瞬間他的魅力被展露無疑,穩重,沉著,靠譜且成熟。
這些都是身為學生的沈澗睿,甚至其他人都沒有的風采。
然而
何匡晟用這副魅力十足的樣子,才剛下筆寫了一個點,池依依忽然發問“我有個問題。你為什么從右邊開始寫,要反著寫”
文人風采被打斷,何匡晟耐心回答。
“書法就是從右邊開始寫的,就像我們進學校門看到的牌匾一樣。”
“哦”
池依依曉得了,不再提問。
何匡晟再次沉心靜氣,重新下筆。
當他寫“慶”字的一橫一撇時候,何匡晟為了炫耀技法,故意用筆在紙上一頓、一搓。
本來端端正正的字體,被刻意畫得灑脫隨意,就像野馬在紙上崩騰一般的放誕不羈。
然而池依依低頭看了一眼后,用陳述句的形式說“哦,寫錯了。”
“要不要給你換一張紙”
好家伙,她把炫技的一搓黑墨,當成了寫錯字故意涂黑的黑點。
原本還為寫出不錯一筆而自豪的何匡晟,聽到這話后,瞬間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低下頭,哪還有什么意氣風發的文人氣質
只剩下對牛談情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