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葉枝跑去開門,發現阿香竟然一臉淚痕。
阿香表情慌張、堂皇,說“我家先生回來了,我該怎么辦”
“李老師回來了”何匡晟不明白李老師回來了,阿香為何如此堂皇“這是一件好事,我在辦公室的時候就時常勸說老李,應該多回家看看。”
其實何匡晟是低調不愛邀功,事實上,他的勸說不僅如此。
剛開始何匡晟將池依依帶到學校的時候,李老師就已經遇到同伴了,主動和何匡晟搭話,大肆述說家中發妻的缺點,還道貌岸然地說“如果不是我家和王家是世交,父母關系極好,我是絕對不可能娶這般古板、落后的女人。”
“有一次,我讓她幫我去書房拿一本書,她竟然連周易二字都看不懂。”
當時何匡晟的回復是“婚姻既成事實,不妨多點耐心”
“沒有人生來就識字,既然你在意妻子只接受過三綱五常的禮教,那你可以教她識字,教她看書,多跟她說話增長見識。你是老師,為何只愿意教學生,不愿意教妻子”
李老師被噎了一下。
緊跟著他又轉移話題,邀請何匡晟去舞廳跳舞,結識同樣留洋歸來的小姐們。
結局當然一目了然。
何匡晟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還搬出了國外一夫一妻制度作為借口。
這種和社會風氣截然相反的說辭,落在李老師耳中,說是掃興也不為過。
也因為何匡晟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從第一天開始,兩人再無工作以外的其他接觸。
何匡晟當然希望李老師和阿香能重歸于好,他是相信命中注定這種說法的,錯的是禮教,錯的不是人。
然而他剛為阿香感到開心,池依依立刻靠近,附在他耳邊說起昨天在南京路的所見所聞。當何匡晟聽說李老師吞并阿香的嫁妝,還打算以阿香是“舊式婦女”的理由將她趕出家門后,他的道德感遭到巨大的沖擊。
說是三觀碎裂也不為過。
何匡晟猛地拍打桌面,發出憤怒的巨響。
“太過分了李英奇是被西化思想洗腦,干的就不是正常人干得出的事情。”
阿香被眾人迎到沙發中間坐下,幾次深呼吸后才勉強平復情緒,道出來找池依依的目的“剛剛我去樓下曬被子,回來的時候聽見家中有人聲,再仔細聽,竟然是丈夫和胡佳小姐,兩人在房間里嘻嘻笑笑,說說”
阿香閉上眼睛,用盡全力才能說出“他要休我。”
“竟然不是離婚”何匡晟驚詫。
李老師的絕情令人生畏。
外人如此,更何況當事人
阿香從聽見“休書”二字后,就慌不可耐地逃走,哪怕坐在安全得地方也害怕得顫抖“我出身粵西王家,被休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貞節牌坊。”
粵西沒有上海經濟發達,社會風氣還停留封建老舊的階段,鄉下地方哪有離婚的概念,被休回家的女子要么是進佛堂,要么是梳起辮子、終身不嫁,為前夫守貞。
阿香如今芳齡二十,往后還有六十年好活,卻被一段包辦婚姻束縛住了。
聯想至此,就連當中閱歷尚淺、還沒接觸過婚配的沈澗睿也生氣了,怒拍桌面惱怒道“真希望這個人渣得到報應”
眾人為阿香聲討渣男,一轉頭,卻發現池依依默不作聲走到門邊,站在撥號電話前。
“呃,依依,你在干什么”葉枝詫異。
“當然是報警啊”池依依的反應理所當然。
報警
眾人不解。
池依依沒有著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