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方刻是不是聽岔了,竟是邀請夏長史同他一起去了偏室的隔間,陽光被窗欞分割成一個個小格子落在地上,窗下是一個繡架,上面掛著繡了一半的海棠花,繡架旁邊是兩個黑色的大木箱,木箱里也是海棠花的繡品。
夏長史瞧著那大木箱眼熟,驟然想起來,昨天裝連小霜尸體的就是這種箱子。
“這是連小霜家里的繡品,這些都是她的遺物,尤其是這張半成品,”方刻指了指繡架上海棠花,“應該是死前繡的。”
夏長史“夏某對繡工一竅不通”
方刻“嘖”了一聲,這是第三次。
“夏某慚愧”夏長史抹汗,“夏某在這兒實在是礙事,就請方仵作將這張貼子轉交”
方刻“是死人的帖子嗎”
夏長史“不是。”
“那別找我,我只管死人的事兒。”
方刻轉身又出了偏室,坐在了司法署的大胡凳上,示意夏長史一起坐,還破有禮貌從熱氣騰騰的茶釜里舀了一盞茶遞過來。
夏長史本以為是花氏聞名天下的百花茶,結果端過來一聞,差點沒過去,這黑了吧唧黏糊糊的是什么玩意兒,方刻目不轉睛瞪著他,壓力駭人,夏長史實在受不住,硬著頭皮喝下,頓時靈魂出竅,兩眼翻白。
這位方仵作太可怕了,早知道應該去案牘堂尋那位濃眉大眼好說話的凌司直幫忙。
如此度日如年和方刻獨處一室待了快半個時辰,花參軍終于姍姍來遲,看到花一棠和林隨安的那一刻,夏長史幾乎是哭著撲了上去,“花參軍,你可算回來了,有一張帖子,池太守讓夏某務必”
“哇哦”林隨安驚喜大叫,“是太師椅花一棠,你做出來了”
說著,一個旋身坐到了“太師椅”上,愛不釋手摸了一圈,“有靠背,能伸腿,有坐墊,還有腰靠和扶手,哇”
靳若也試著坐了坐,很滿意,“這個高度好,飯都能多吃兩碗”
花一棠搖著扇子,小表情那叫一個美滋滋,“都是木夏的功勞。”
木夏十分謙虛,“是四郎和林娘子的設計圖畫的好,花氏的工匠們都夸這東西很是實用舒適,以后定能在市場上賣個好價錢。”
花一棠笑吟吟看向夏長史,“累夏長史久侯了,為表歉意,花某也送夏長史和一套座椅桌案如何”
夏長史大喜過望,頓時將什么勞什子請柬拋到了腦后,連連道謝。
方刻嘆氣“花一棠,我讓你找的人呢”
“方大夫的話,花某自然謹記在心。”花一棠側身,讓出一個中年婦人,“這位是益都凈門分壇二長老沈湘,人送外號益都萬事通,對繡品最是在行。”
沈湘用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將連小霜留下的繡品全部翻看了一遍,給出結論,“這是沒繡完的屏風圖樣,下半部分的海棠花的確是連小霜繡的,但是上半部分”沈湘指著繡了一半的海棠花,“不是連小霜的繡工。”
連小霜的海棠花與旁人不同,不是單獨一枝,而是花團錦簇,顏色艷麗,看起來甚是熱鬧。沈湘指的這一簇,花綴葉、葉托花,圖案連成差不多兩個手掌大小,針法十分復雜,此時只有一半花樣,另一半是空白,看上去仿佛被刀斜斜切開了一般。
花一棠“難道是有人在連小霜死后繡的”
靳若“誰啊什么時候繡的為啥要繡這個啊”
林隨安突然冒出一個腦洞,“莫非是兇手殺了連小霜之后繡的”
靳若搓了搓雞皮疙瘩,“殺完人還能繡花,這什么人啊”
“不對,我再看看,”沈湘提著繡品對著陽光照了照,“這一簇海棠花之前已經繡完了,又被拆了,這半幅是在拆了的圖樣上重新繡的。”
眾人哈
夏長史“為、為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