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祖爺爺輩”
“祖爺爺也是小屁孩”
凌芝顏無奈搖頭,眼珠子又盯回了卷宗,不消片刻,就沉浸其中,整個人進入入定狀態,花一棠和靳若吵翻了天都聽不到。
林隨安瞧著,又是羨慕又是擔憂。
凌大帥哥這超人的專注力和自控力固然不錯,但一直這么高負荷燒腦工作,不會過勞死嗎
今日的晚膳依然設在雕欄閣。
燈火通明,熏香淡雅。
所有的坐塌都換成了新版太師椅,飯桌也換成了厚實高腿的寬木案,長六尺,寬四尺,高三尺有余,能坐十幾個人。
唐國流行分桌分餐而食,唯有花氏的規矩不同,在林隨安的印象里,她在花氏吃的第一頓早膳就是這種可以圍坐的長木案。林隨安覺得甚好,大家圍在一起,熱鬧。
晚膳的菜品琳瑯滿目,大家愛吃的都在手邊,靳若的多為甜食,方刻的是重口味、重香料和伊塔的特制地獄口味茶湯,林隨安有好幾盤新鮮的切膾,花一棠生冷不忌,啥都吃,凌芝顏就喜歡貴的。
花一棠作為花宅主人,自然坐在主位,林隨安和凌芝顏分別坐在左右側位,二人正好面對面,每次夾菜的時候,都能看到凌司直大人心不在焉啃著同一個蒸餅。
他雖然放下了手里的卷宗,心里的卷宗還在。
林隨安瞅著他味同嚼蠟的模樣,覺得自己碗里的飯都不香了,花一棠也注意到了,偷偷抽走了凌芝顏手里的蒸餅,凌芝顏完全沒察覺,照著空氣咬了一口,繼續嚼吧嚼吧。
林隨安“”
服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清裊婉轉的女聲,“啊呀,我回來遲了,木夏,今晚上吃什么啊”
萬分神奇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凌芝顏一個激靈,眼瞳回光,豁然扭頭看向了門口。
花一夢身后飄著緋紅色的披帛款款而來,身后還跟著風塵仆仆的伊塔。凌芝顏眸光一動,飛速收回了目光。
花一夢繞著飯桌轉了一圈,示意仆從在花一棠身邊加了個椅子,一屁股把林隨安擠了過去,自己占了林隨安的位置,正對著凌芝顏坐了下來。
凌芝顏坐得筆直,表情如臨大敵,面色發白,額頭發青,耳廓通紅,也不知這么詭異的色彩分布是怎么做到的。
林隨安和花一棠擠在一起,咬著筷子頭,兩雙眼珠子滴溜溜轉到這邊,又滴溜溜轉到那邊。靳若兩個腮幫子塞滿了糖糕,方刻端起了黑乎乎的熏茶,伊塔的藍眼睛閃閃發亮,木夏迅速占了個好位置。
嘿嘿,有熱鬧看
雕欄閣四角擺了四個高大的燭火架,燃著上百根蠟燭,是主要照明光源,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夜明珠環繞四周,作為補光,花一夢的身后就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皎潔圓潤,清光如水,映著花一夢如羽的鬢發。
花一夢眼波流轉,傾世笑容無懈可擊,“滎陽凌氏,百年世家,以武立身,卓爾不群,今日見凌家六郎,果然是傲骨錚錚,年少英杰。”
凌芝顏垂著眼皮,“花三娘過獎了。”
“凌家六郎是大理寺司直,朝堂新貴,官途亨通,我家四郎不過是區區從七品的外放參軍,凌六郎竟然愿意紆尊降貴與我家四郎相交,著實令我意外啊。”
凌芝顏皺眉,“凌某與四郎同朝為官,雖然品級不同,但都是為國效力,談不上誰紆尊,誰攀附。”
“揚都花氏以商立家,素來被五姓七宗所不恥,凌家六郎與我花氏走的這般近,就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凌芝顏終于抬起了眼皮,定定看著花一夢,“凌某與人相交,從不看家世身份。四郎就是四郎,無論他是揚都花氏的四郎,還是山野村夫的四郎,對我來講,并無區別。”
哇哦林隨安不禁戳了戳花一棠的胳膊,想不到凌大帥哥對你的評價這么高啊
花一棠啪一聲甩開扇子,不太自在地扇了扇臉上的燥熱。
花一夢歪著頭觀察凌芝顏片刻,突然嫣然一笑,“凌六郎,我不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