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慧攥緊被子,“我不能義絕。”
花一夢手一停,“莫非你對那吳正禮還有情誼”
瞿慧堅定搖頭,“我于他早無半絲情誼,但是我娘家衰敗,如今只能靠依附吳家而活”
林隨安“我記得你的阿爺是教書的,開了一間私塾。”
瞿慧垂眼,神色凄然,“五年前,馮氏在益都開了馮氏私塾,馮氏私塾名聲在外,一來就將益都有名的私塾都擠兌走了,我家的私塾也被迫停了。阿爺教了一輩子的書,眼看著那些學生棄他而去,一時想不通,郁郁而亡。大伯和叔都是書呆子,除了讀書和教書什么都不會,當時我已嫁入吳氏,便求吳正禮幫忙,吳正禮答應了。如今大伯和叔一家都在吳氏布莊謀生,祖父祖母還要靠他們奉養”
林隨安愕然馮氏以前還造過這種孽
“這個簡單。”花一夢干凈利落涂完藥膏,幫瞿慧穿好衣衫,“我花氏在益都也有幾間鋪子,待事情了了,就讓你大伯叔來我花氏的鋪子做工,放心,薪俸定不比吳氏的少。”
瞿慧倏然抬眼,“花娘此言當真”
花一夢嫣然一笑,“我揚都花氏,一諾千金”
瞿慧大喜,爬起身就要下地磕頭,林隨安和花一夢忙將她按住了。
花一夢“別別別,我這人面皮薄,最受不得這般大禮。”
林隨安“花娘剛上好藥,你一動,傷口又裂開了。”
瞿慧連連點頭,“如此,如此我也算了卻一件心頭大事甚好、甚好”
林隨安心道不妙,瞿慧眼神縹緲,瞳淡無光,臉雖然是笑著的,但不是釋然的笑,而是解脫的笑方刻說的不錯,她已經存了死志。
林隨安又飛快向花娘發射求救信號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花一夢眉頭微微一蹙,又展顏笑道,“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我花氏以商立世,從不做賠本的買賣,幫你這么多,可是要收錢的。”
瞿慧“誒”
花一夢翩翩起身,在方刻的書案上刷刷刷寫了一張紙,拿過來,“今日林娘子救你,勞心勞力還一晚上沒睡,算一百貫錢,我看你這傷起碼要養十天,衣物食品住宿藥物算個八折,五百貫,共計六百貫,你打算怎么還我”
瞿慧快暈倒了“六六六六百貫”
“與吳正禮義絕的話,應該能分些家產,再加上你的嫁妝”花一夢咬著筆頭,“大約是不夠了,唉,算了,我好人做到底,也介紹你去做工吧。”
瞿慧“做、做工”
“我前幾日認識了一名茶肆的老板娘,人不錯,茶肆做的風生水起,正好招女茶博士,我瞧你知書達理,正符合她的標準,不如去試試。”
林隨安大奇“還有招女茶博士的茶肆”
“如今飲茶的女子越來越多,多不喜男茶博士侍奉,女茶博士更懂女子的口味心思,比男茶博士更受歡迎呢。”花一夢笑吟吟將借據折起,塞到瞿慧的衣襟里,“以你的資質,不出半年,就能賺夠六百貫,以后賺的錢都是自己的。有了錢,買個僻靜的宅子,種上蜀葵、芙蓉、海棠、七色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春賞花、夏聽雨、秋觀月、冬聞雪,待初雪落下之時,我與林娘子帶上品百花茶去看你,以雪水沏茶,定是別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