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心中“哇哦”一聲,瞪大了眼睛。
燈光越來越亮,舞者的面容逐漸清晰,是一名胡女,金色的長發高高挽起,沒有任何配飾,高鼻深目,眼瞳竟然是墨綠色的。
霎時間,鼓聲和樂聲驟然大作,舞女一個騰空大躍,開始了她的舞蹈,赤足躍動,縱橫飛騰,旋轉如風,金鈴震空,熱情而飛揚,澎湃而明艷。
林隨安全程張著嘴,心跳隨著鼓聲和舞者的步伐激蕩,幾乎落下淚來。
這簡直是帝王級別的享受啊,賺了
眾人隨著鼓點擊掌,歡呼著“彌妮娜”的名字,靳若叫得最大聲,方刻都禁不住拍起了桌子,凌芝顏頻頻點頭,劉青曦手指沾了白香酒,飛快在桌上勾勒出筆勢線條,口中喃喃,“如走龍蛇、倏忽而變,疾風驟雨,奇險萬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大鼓聲漸漸減弱,八名著上身的精壯漢子脖跨羯鼓魚貫而入,繞著彌妮娜舞了一圈后,散向各個席位,擊鼓高歌,客人們紛紛離座起身,和舞者們一同飛旋起舞,高臺上的蘇飛章興致最高,第一個下場,雙臂平舉,身體飛旋像個陀螺,竟然是個胡旋舞的高手。
舞了一圈,蘇飛章覺得不過癮,又拉著池太守和夏長史一同下場,本想再去拉花一棠,不想花一棠先發制人,噌一下跳起身,好似一條白泥鰍在舞者中鉆來鉆去,溜到了凌芝顏身邊,屁股一懟,也擠了個位置。
方刻“喂”
靳若“太擠了”
凌芝顏“四郎難道不下場舞一曲”
“揚都人人皆知,花家四郎一舞傾城,萬人空巷,可惜今日我這身衣裳太過繁瑣,不適合跳舞,”花一棠端起酒盞品了一口,“甚是遺憾啊。”
林隨安“”
靳若“姓花的你不吹牛會死啊”
不得不說,胡旋舞的氣氛太好了,再加上蘇氏家主親自下場,平日里唯蘇家馬首是瞻的世家子弟自當奉陪,一時間,滿場熱舞,滿場熱汗,放眼望去,蘇氏只有蘇意蘊一人留在位置上,世家弟子只剩花二木、吳正清和西城錢家,以及林隨安這幫看熱鬧的和劉青曦。
“瞧見跟在蘇飛章屁股后面的那兩人了嗎”靳若指著人群,“長得像胖頭魚的是城北王氏的家主王景福,做米行的,瘦的像玉米桿的是東城馬家的馬開成,做茶葉生意的,這兩家與蘇氏走的最近。”
“那個是誰”林隨安指著一個彌妮娜身側的一個男子問。
那男子大約二十七八歲,油頭粉面,抖著全身的肥肉,拼命想貼到彌妮娜的身上,被男性舞者數次擋了回來。
靳若瞇眼瞅了半晌,“這貨長得跟發情的肥鴨子一樣,誰啊”
凌芝顏默默將筷子從鴨肉畢羅上面挪開了。
花一棠“小靳若你什么眼神,分明像發情的羊油。”
方刻默默收回了伸向烤羊排的手。
劉青曦噗一下笑出了聲。
“劉娘子認識此人”林隨安問。
“咳,他是王景福的堂弟,王景祿。”劉青曦放低幾分聲音,“好酒、好色、好賭,是益都城內有名的咳,紈绔。”